一行人沿着船坞往里走。
一个接一个船坞里,停泊着大大小小的盖伦船。
有和扬州开来的一样的中型双桅盖伦,也有稍小一些的近海巡逻快船,整整齐齐列在水面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阳光穿透晨雾洒在深褐色的船身上,泛着沉稳的光泽。
“周使君,这三年,一共造了多少艘?”温禾边走边问。
“回县侯,整整三十五艘。”周怀瑾连忙回道。
“像镇远号这样的大型三桅盖伦炮船,一共三艘,中型双桅运兵盖伦,二十艘,还有十二艘小型快船,用来探路、传信、追剿海盜,加起来正好三十五艘。”
他顿了顿,补充道:“为了造这些船,国库前后拨了三百二十万贯,陛下又从内帑里特批了两百万贯,几乎是掏了内帑的一半,木料都是从皖南、浙西深山里选的百年铁桦木,工匠是从天下各港征调的顶尖船匠,船坞十二个
时辰不停工,工匠们四班倒,整整赶了三年,才全数造完。’
温禾脚步微微一顿。
五百万贯。
他知道造船贵,却也没想到李世民下了这么大的血本。
内帑是皇帝的私产,平日里皇宫开支、赏赐功臣都从里面出,李世民竟肯拿出一半来造海船。
这份魄力,这份眼光,果然不愧是千古一帝。
所以李二可能是真的穷了。
他沉默片刻,转过身,对着身后随行的船坞监工,老匠首们,郑重地拱了拱手。
“诸位三年辛劳,辛苦了。”
这一礼,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怀瑾连忙侧身:“县侯这是做什么,折杀他们了!”
那些老匠首更是手足无措,慌忙跪倒一片。
他们这些匠人,身份低微,别说朝廷大员,就是寻常小吏也不会正眼瞧他们。
什么时候见过温县侯这样的天子近臣,给他们行此大礼?
温禾连忙上前搀扶。
“造船是国之大事。诸位日夜劳作,为大唐造出这等坚船利舰,外可以御海寇、开疆土,内可以兴商贸、富百姓,功在社稷,利在千秋,我不过只是道了声辛苦而已,何足道哉。”
一番话,说得在场的工匠们眼圈都红了。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偷偷抹了把眼角。
一辈子埋头做活,从来没人把他们的辛苦当回事,更别说这么大的官,亲口说他们有功。
“小人等......定不负所望!”
老匠首颤着声音带头回话,众人纷纷叩头,声音里都带着哽咽。
周怀瑾看着这一幕,心里更是感慨万千。
难怪温禾年纪轻轻就能身居高位,收服人心的手段,真是炉火纯青。
简简单单一句话,一个礼,便让这些工匠死心塌地。
这份御下的本事,不服不行。
看完了船,接下来便是调兵。
当日下午,余杭折冲府的两千卫士,便在码头集结完毕。
沈冲顶盔甲,站在队伍最前方。
两千兵丁衣甲鲜明,刀枪亮堂,个个都是精壮汉子,队列整整齐齐,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加上温禾从扬州带来的六千府兵精锐,一共八千人马,尽数集结在杭州湾码头。
码头上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杭州原本的三十五艘盖伦船加上温禾带来的,一共四十余艘一字排开,桅杆如林,遮天蔽日。
镇远号居于正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伏在海面上,气势摄人。
温禾站在镇远号的船首,扶着船舷,俯瞰着岸上黑压压的士兵,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船队,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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