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速画出两个位置,分别是三苗洞山崖,以及巫医峰的所在。
紧接着,石片点在一处弯折点,完完全全嵌入地面,血浸没石片不少,初阳光照射下一缕,刚好落在石片上,折射出斑驳猩红。
“龙行弯折,恰似折断,蓄势再发,却偏偏是风水的薄弱点……”鸡皮疙瘩瞬间布满全身,罗彬猛地站起身来,瞳孔紧缩:“焦山场主没走,净山月被他安置在一处穴眼中,那个位置在黑蛇江范围内,她能在哪里看到三危山的一切,同样,那个位置是薄弱......
“他。”
罗彬闭眼,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块烧红的铁坠入寒潭,嘶地一声炸开沉寂。
苗鈭没再问“他是谁”。
他只是缓缓抬手,指尖在悬棺边缘轻轻一抚——那一截木纹早已被无数代祭师魂气浸透,泛着暗紫近黑的油光,此刻竟微微泛起涟漪般的波纹,仿佛水面映出倒影,又瞬间消散。
灰四爷突然炸毛,鼠尾绷直如箭,喉咙里滚出一串极短促的“吱吱”声,不是惊惧,是识别——它认得那波纹!
那是傩神庙后山血枫林里,老树根须缠绕石碑时,每逢朔月阴气最盛时才浮现的纹路。不是蛊纹,不是尸纹,是神纹。是傩公傩母尚未开口,仅凭气息便能在天地间刻下的印痕。
“不是盗,是请。”苗鈭忽然道,声音比先前更沉,却异常清晰,“祭宗没死,也没被炼……他走了。”
罗彬睁眼。
瞳孔骤然收缩。
走?祭宗是祖师,尸丹已凝,魂火不熄,肉身不腐,但凡动一寸,必引三危山地脉震颤、黑蛇江倒流、百蛊反噬!可眼前这悬棺空荡如初,连一丝残魂余息都无,更无半点打斗痕迹——没有碎木,没有血渍,没有符灰,没有蛊毒侵蚀的焦痕。只有一股极淡、极冷、极干净的檀香,混着枫叶初燃时的微涩气息,若有若无地浮在空气里。
那是祭宗生前最爱焚的“青枫檀”,取自血枫树第三年新枝,晒七日,碾三遍,掺入白苗祭司胎发与初乳焙制。百年来,整个三危山只他一人用此香。
“他亲自开棺?”罗彬嗓音干涩。
苗鈭摇头,目光却落向悬棺底部那蛇喉状洞口:“他从这里出去的。”
罗彬猛地俯身,拨开悬棺下方垂落的藤蔓——那些本该盘踞洞口、守卫千年的“守棺藤”全数枯死,断口齐整如刀削,断面渗出的汁液竟是淡金色,凝而不散,在幽暗洞中泛着星点微光。
灰四爷突然跳上罗彬肩头,鼠爪急刨:“小罗子!快看藤根!”
罗彬顺着它指的方向掀开一层薄土——底下埋着数十条藤根,每一条都缠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铃铛。铃身无舌,却刻满密密麻麻的傩面纹。铃铛表面覆着一层薄霜,霜下隐约可见血丝游走,似活物呼吸。
“傩铃引路……”苗鈭喃喃,“祭宗用傩神庙的引魂铃,给自己开了一条阳关道。”
罗彬手指触上一枚铃铛,指尖刚一碰,霜层骤然崩裂!一道极细的金线从铃内射出,直刺他眉心!他本能偏头,金线擦过耳际,在石壁上留下一道灼痕,焦黑边缘竟缓缓渗出几滴血珠——那不是石壁的血,是石壁里沉睡的千年蛊卵被惊醒,主动献祭的精血!
灰四爷尖叫:“傩神庙的规矩!铃响即命召!谁敢拒?!”
罗彬心头轰然炸开——不是祭宗被人劫走,是祭宗自己应召而去!应的是傩神庙的召唤!可傩神庙早在三十年前就被血枫树根彻底吞没,连废墟都不剩半块砖瓦!除非……
“除非庙还在。”苗鈭接上他未出口的话,眼神锐利如刀,“只是换了个地方。”
罗彬猛地抬头,目光穿透洞顶岩缝,直刺三危山腹地——那里,正是神道山封镇核心所在!传说中,神道山并非山,而是上古傩神以脊骨所化,镇压着通往“傩界”的裂隙。而傩界,从来不是虚妄传说。它是所有傩神信物能量的源头,是傩公傩母沉眠之地,更是蝴蝶娘娘最初产下第一枚金蚕蛊的温床!
“他们不是要夺权……”罗彬牙齿咬紧,下颌绷出青筋,“他们是要开门。”
苗鈭沉默两息,忽而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掌心朝外——这是白苗最高礼,只对傩神与初祖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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