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冷的气音。

她抬眼，目光扫过光头女盘核桃的手，扫过满臂纹溃散的瞳孔，扫过程实脸上未干的泪痕，最后落在顾珩脸上——少年眉宇间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竟和某个人如出一辙。

她没签字。

钢笔被她轻轻搁在茶几上，发出清脆一响。

“我签不了。”她声音很稳，“因为你们根本不是光年的人。”

光头女脸色一变：“你——”

“你们连官网都不敢让我看一眼。”韩梅站直身体，羽绒服下摆垂落，遮住了微微发抖的膝盖，“真正做直播公会的，合同里会写‘粉丝维护’？会要求交私密影像？会用‘动态调整’这种词糊弄大学生？”

她顿了顿，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吉大校企联合实验室保密协议》副本，封面上印着红山中国与昭德传承双logo。

“我上周刚签的这份协议，里面第三条写着：‘所有参与人员须严格遵守国家网络信息安全条例及未成年人保护法’。”她指尖点了点“未成年人”四字，“我弟弟十六岁，而你们——”

她侧身，将顾珩拉到身前，少年单薄肩膀在灯光下绷得笔直。

“——正在参加星川国际集团主办的‘极光电竞青训营’初筛。你们猜，如果我现在报警，说有人冒充星川旗下公司威胁我弟的签约资格，星川法务部会不会连夜调取你们所有银行流水和工商注册信息？”

空气凝滞。

光头女手里的核桃“咔”一声裂开一道缝。

程实猛地抬头，嘴唇翕动：“诺诺，你……”

“闭嘴。”韩梅看都没看她，“你收他们钱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

满臂纹喉咙里咕噜一声，想说什么，终究没吐出来。

门铃响了。

不是按的，是沉稳、规律的三短一长——像某种暗号。

韩梅走向玄关，没开门，只隔着猫眼望出去。

走廊顶灯下，站着两名穿深灰西装的男人，胸前徽章反着冷光：昭德传承安保部。

其中一人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

“韩小姐，顾总吩咐，接您和顾先生回家吃饭。饺子刚出锅，韭菜鸡蛋馅。”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韩梅拉开门。

冷风裹着雪粒子扑进来，吹乱她额前碎发。她没回头，只朝顾珩伸出手：“走。”

顾珩握住她冰凉的手指，用力攥紧。

就在姐弟俩跨出门槛的刹那，光头女突然起身，一把抓起茶几上的合同：“等等！八十万——我们再加二十万！现金！今晚就能到账！”

韩梅脚步未停。

顾珩却在门口微微侧身，看着那女人：“你们知道为什么星川年会今晚能准时开始吗？”

他笑了笑，少年嗓音清亮，带着未褪的稚气，却压得满屋寂静：

“因为顾总提前半小时离场，就为了赶在我姐签合同前，把你们公司法人名下七家空壳公司的股权穿透图，发到了省公安厅经侦总队邮箱。”

他顿了顿，睫毛在走廊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顺便说一句——你们那位‘靠山’，现在正在省厅喝茶。顾总说，他要是敢吐一个脏字，明天头条就是《光年城市乐园股东涉黑案告破》。”

门关上了。

楼道里只剩下簌簌落雪声。

八楼走廊尽头，电梯门无声滑开。韩梅牵着顾珩走进去，金属轿厢映出两人身影——她发尾沾着雪粒，他校服领口歪斜，可两人肩线挺直，像两株被风雪压弯又倔强弹起的竹。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顾珩忽然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备注为“顾珩”的对话框，发了一条语音：

“老板，谢了。不过下次……能不能别让安保部穿那么吓人的西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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