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皓谦没动。
他还抱着侥幸心理,对着我哀求道:“陈总,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没这机会了。”
我冷淡的说了一句,接着说道:“你再不走,我就让人请你出去了。”
李皓谦见他都赔礼道歉好几次了,我还要开除他,顿时怒了,指着怀孕的王晴晴,便对我愤怒的说了起来:“你凭什么开除我,我和她的事情是我下班后的事情,又没影响上班,难道我下班时间也卖给你运动馆了?”
“我看你不顺眼,我就想开除你,可以吗?”
我直接一......
我一愣,没料到苏博远会这么说。
他语气平和,脸上甚至带着笑意,可那句“心意到了就行了”,却像一块温润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我刚松懈下来的胸口上。不是拒绝得生硬,而是轻巧、克制、带着一种我尚未完全读懂的分寸感——仿佛这表不是礼物,而是一道考题,一道关于身份、分量与边界的无声测验。
苏婉也怔住了,手还悬在半空,腕子微微发僵:“爸……这表你不是一直说老款走时不准了吗?方婕说新款机芯稳定,防水也强,而且她认识专柜的人,打了折才六万六……”
苏博远抬手,轻轻按了按女儿的手背,动作很轻,却把话截断了:“我知道你用心。”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我,眼神澄明,没有责备,也没有敷衍,“陈安,你有这份心,我很高兴。但东西太重,我戴不起。”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厨房飘来炖汤的香气,咕嘟咕嘟,缓慢而安稳。苏晨站在玄关处,手里还攥着游戏手柄,没出声,只把眼睛在我、苏婉和苏博远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又悄悄缩回了自己房间,带上了门。
我喉结动了动,没急着接话。
不是不会说场面话,也不是拿不出更圆滑的应对——这些年见的领导、谈的合作、绕的弯子,哪一次不是七拐八绕、滴水不漏?可面对苏博远,那些话突然都失了准头。他不是客户,不是甲方,不是需要我拿方案、摆数据、讲逻辑去说服的对象。他是苏婉的父亲,是那个在我第一次登门、连茶叶泡浓了都不敢多加一勺热水时,就坐在沙发另一头,听我结结巴巴讲完东郊项目构想后,只问了一句“小陈,你信不信‘慢工出细活’这五个字”的人。
他信的是时间,是质地,是人在泥里打过滚之后,还能不能认得出自己脚底的纹路。
我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推掉饭局、提早回家;为什么苏婉妈妈特意早下班买菜;为什么苏晨破天荒没打游戏,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翻一本旧杂志——他们不是在等一份礼物,是在等一个“人”的落定。不是等我送什么,而是等我“成为什么”。
我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微潮。
没去接那块表,也没再说“您戴着试试”之类的话,而是转头对苏婉笑了笑:“婉婉,劳烦你帮我把表收好。回头我拿去专柜,换成两块同款的——一块给叔叔,一块给阿姨。咱们家,一人一块。”
苏婉一怔,随即眼眶有点热:“啊?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妈喜欢金的,爸喜欢准的,那就都给。只是这次,我想亲手挑,亲手送。下个月,我陪您一起回趟南安,把礼送到家祠门口——我还没正式拜过岳父岳母,也没敬过长辈茶。”
这句话出口,苏博远端着茶杯的手,终于停在了半空。
他没说话,只低头吹了吹浮在水面的几片茶叶,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眼角的细纹。可那片刻停顿里的重量,比任何应允都更沉实。他放下杯子,杯底与瓷托相碰,发出一声清越的轻响,像敲在竹节上。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晚饭是苏婉妈妈做的。三鲜焖面、清蒸鲈鱼、白灼菜心、紫菜蛋花汤——全是家常味道,油不多,盐刚好,蒜苗切得细匀,鱼肚上的姜丝一根不断。我夹了一筷子面,入口软韧弹牙,酱汁里透着甜面酱的醇厚和一点虾皮提的鲜,不是酒店大厨的技法,却是我这两年在燕京、在近江、在无数个应酬饭局上再没尝过的踏实。
苏晨扒着饭,耳朵竖着,冷不丁插一句:“姐夫,听说你在燕京拿下奥运村旁边那块地了?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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