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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八章 我们还是应该乐观一些(第2/3页)

那位青天少年时修行之地?”

“不。”周迟摇头,声音沉静,“是坟墓自己,选了它。”

倪轻裳呼吸微滞。

周迟将竹简收入方寸物,目光扫过暗室角落——那里堆着几块残破石碑,碑面朝内,覆满尘土。他踱步过去,袖袍一挥,尘土飞扬,露出碑文一角。倪轻裳凑近,只见碑上刻着半句:“……非我葬剑宗,乃剑宗葬我……”

字迹潦草狂放,墨色深黑如血,未干透般渗入石纹。

“葬我?”倪轻裳喃喃,“谁葬谁?”

周迟指尖抹过那“我”字最后一捺,指腹沾了点灰黑碎屑,忽然道:“千山剑宗,从未覆灭。”

倪轻裳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周迟没看她,只望着石碑背面——那里竟有另一行更浅的刻痕,几乎被岁月磨平,若非他指尖剑意微激,根本无法察觉:

【千山不倒,剑宗不灭。

山在,人在;

山崩,人散;

山为棺,人为殉。】

“殉”字最后一笔,断而未绝,拖出一道极细裂痕,直延伸至石碑底部,没入地面阴影。

周迟弯腰,屈指叩击裂痕尽头的青砖。三声,沉闷如鼓。

砖石应声陷落半寸,露出下方一方暗格。格中无物,唯有一枚青铜剑穗,穗尾系着一枚小小铜铃,铃舌早已锈死,却仍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近乎不存在的剑鸣余韵。

倪轻裳认得此物——千山剑宗弟子入门试剑,需以素剑挑起此铃,铃声清越不绝者,方算剑心初具。而此铃……分明是当年开山祖师佩剑之穗!

“他没死。”周迟拾起剑穗,铜铃在掌心微微发烫,“或者说,他把自己铸进了这座坟墓。”

倪轻裳喉头滚动,声音发紧:“你是说……那位青天,就是千山剑宗的开山祖师?”

“不是青天。”周迟摇头,将剑穗收入袖中,转身向暗室出口走去,“是剑宗开山祖师,后来成了青天,再后来……厌倦了。”

倪轻裳快步跟上,脑中电光火石:“所以这坟墓,不是他死后所建,而是他活着时……亲手造的?”

“嗯。”周迟脚步未停,“用一座世界当棺材,不是为了埋葬自己,是为了埋葬‘他’——那个曾为剑宗宗主、为青天、为天下剑修敬仰的‘他’。他把自己最锋利、最纯粹、最不容于世的部分,连同整座剑宗,一起封进这里,然后……走出去,另立新名,重写大道。”

倪轻裳追到洞口,风拂过鬓角,她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微颤:“那两颗天星……你说兴许是在别人的梦里……”

周迟停下,仰头望向天穹。两颗星辰悬于云隙之间,一赤一青,光芒冷冽,缓缓旋转,竟似两枚巨大瞳孔,无声俯视人间。

“梦?”他嘴角微扬,笑意却无温度,“不。是遗嘱。”

倪轻裳心头一震,脱口而出:“遗嘱?”

“对。”周迟转身,目光如剑锋直刺她双眼,“他留下的遗嘱,就刻在这座坟墓的每一寸土地上——千山不倒,剑宗不灭。可如今山在,剑宗却空。说明遗嘱已被篡改,或是……有人试图毁约。”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而我们,恰好踩在了违约的刀刃上。”

话音未落,脚下大地忽然传来一声极沉闷的震动,仿佛远古巨兽在棺中翻了个身。山洞石壁簌簌落石,远处湖面骤起漩涡,吊桥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倪轻裳身形微晃,下意识扶住石壁,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石壁不知何时已覆上薄霜,霜纹蔓延,竟勾勒出半幅剑阵图!

周迟却早一步抬手,袖中悬草无声出鞘三寸,剑尖直指洞外虚空。那里,云雾正被一股无形之力撕开,露出一条幽邃通道,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孤峰轮廓,峰顶雪光刺目,竟与三圣山一模一样——只是那雪光之下,多了一道盘膝而坐的人影。

人影背对二人,长发如墨,肩头斜插一柄无鞘长剑。剑身漆黑,唯剑尖一点寒芒,如星坠渊。

倪轻裳瞳孔骤缩:“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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