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剑鞘骤震!
一道无形剑气轰然炸开,不是斩向二人,而是直冲天穹!
霎时间,整座山腰竹林如遭巨浪席卷,万千青竹齐齐弯折,竹叶纷飞如雨,漫天碧影之中,唯有一道白痕破空而上,撕裂云层,直指山顶竹林深处——那里,一座隐于雾霭中的高台,正静静矗立,台心插着一柄古剑,剑身锈迹斑斑,却隐隐透出沉郁剑意。
那是林下剑宗镇宗之剑“守心”,百年未曾出鞘。
而此刻,那锈迹之上,竟悄然裂开一道细纹,血丝般的红光,自缝中渗出。
山道之上,骤然寂静。
那男子剑修双膝一软,竟不由自主跪倒在地,不是被剑气所压,而是心神剧震——他认得那剑意!那是守心剑初成之时,第一代宗主以毕生剑心祭炼所留的本源烙印!如今竟因一人一语一气,自行开裂!
女子剑修嘴唇颤抖,望着周迟,声音嘶哑:“你……你是谁?”
周迟垂眸,拾起悬草剑鞘,重新握于掌中,淡淡道:“我不过是个路过的剑修。今日问剑,不为夺位,不为立名,只为还薛伏一口公道,也为这满山青竹,讨一个‘配不配叫剑宗’的答案。”
话音落地,山巅忽有钟声响起。
不是警钟,不是战钟,而是林下剑宗百年未曾敲响的“问心钟”。
铛——
一声,如叩玄关。
铛——
二声,似裂迷障。
铛——
三声未尽,整座山腰骤然震动!无数竹楼屋瓦震落,烟尘腾起,而所有林下剑宗弟子手中青竹剑鞘,无论远近,尽数嗡鸣不止,鞘中飞剑齐齐跃动,竟似要挣脱束缚,自行出鞘!
就在此刻,山道尽头,一道黑影疾掠而至,正是先前被剑光撞飞的那位长老。他胸前缠着浸血布条,嘴角犹有血迹,却双手捧着一本泛黄册子,跌跌撞撞扑至周迟面前,噗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石阶上,声音哽咽:
“前辈……请看!这是……这是三十年前宗门暗档!薛伏被逐真相在此!还有……还有林淳与雪山宗密约手书!他们……他们早知薛家藏有‘云笈残卷’,故意构陷,只为夺卷!薛邑母亲之死……亦非意外,是丹房有人调换药材……”
他颤抖着翻开册页,纸页簌簌作响,一行行墨字触目惊心:
【永昌廿三年冬,薛伏呈《竹心引气诀》三卷,掌律林淳阅后批:‘粗陋不堪,废纸一堆。’次日即令外门执事毁其手稿,并斥其‘私撰伪典,惑乱宗门’。】
【永昌廿四年春,薛邑母李氏炼‘九转续命丹’,所用‘玄阴草’被换为‘枯骨藤’,致丹毒反噬,胎死腹中,李氏呕血三升而殁。经手丹师,乃林淳胞妹林绾。】
【永昌廿五年秋,薛家祖宅地脉被林淳授意截断,致薛伏修行停滞,灵窍溃散……】
薛邑死死盯着那些字,身子晃了晃,几乎栽倒。贺谷一把扶住她,手心全是冷汗。
周迟接过册子,翻至末页,那里赫然盖着一枚朱砂印章——并非宗门大印,而是一方私印,上书四字:**林淳亲钤**。
他合上册子,抬眼望向山顶竹楼。
楼前广场上,林淳负手而立,脸色铁青,身后程、韩两位长老垂首不语,再无半分劝阻之意。他们望着山腰跪地不起的同门,望着那册子,望着周迟手中悬草,终于明白——不是来寻衅,是来清算。
不是问剑,是断根。
林淳忽然仰天长笑,笑声凄厉:“好!好一个路过的剑修!你既知我林下剑宗不堪,为何不早些来?为何不在我兄长尚在时来?为何非要等到今日,等到我林淳执掌宗门,才来掀我屋瓦?!”
周迟平静道:“因为我等的不是你执掌宗门那一日,而是你亲手将薛伏名字从宗门名录上抹去的那一日。”
林淳笑声戛然而止。
“那日你提笔勾销,写的是‘薛伏,背宗叛道,削籍除名’。”周迟缓缓抽出悬草,剑未出鞘,剑气却已弥漫山野,“可你漏写了一行——‘薛伏,仁厚守信,护宗如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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