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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赤洲最古老、最森严、也最不可触碰的禁地。传说崖下埋着上古剑仙陨落时崩散的剑心,崖上插着历代登天剑修兵解后留下的本命剑。那里不收弟子,不立宗门,只有一座荒芜石亭,几株枯松,和一面刻满剑痕、却无人敢拓印的千仞绝壁。所有试图靠近观剑崖三十里者,无论何等修为,皆会莫名剑气加身,轻则经脉寸断,重则神魂俱灭,化为崖下新添的一捧灰烬。三百年来,唯有两人安然出入——一个是早已不知所踪的“孤鸿剑主”,另一个……便是三十年前,那个在崖顶枯坐七日,而后携一柄无名铁剑下山,再未归来的人。
周长衫喉头滚动,艰难地咽下一口混着血的江水,声音干涩如裂帛:“他不是来寻仇,也不是来讨债……他是来‘验剑’的。验这赤洲北境,还有没有值得他出剑的骨头。”
话音未落,江面忽然一静。
并非风止浪歇,而是所有翻腾的浊浪、所有激荡的碎冰、所有漂浮的残骸,都在同一瞬间,诡异地停滞了半息。连远处几只受惊飞起的夜鹭,翅膀也僵在半空,羽尖凝着细小的水珠。
紧接着,江心深处,毫无征兆地,响起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
嗡——
不是金铁交击,不是裂帛之音,而是天地初开时,第一缕风拂过太古山峦的回响。那声音不高,却穿透一切嘈杂,直抵神魂深处。周长衫与赵雾同时浑身一震,识海中仿佛有无数细针攒刺,神念几欲溃散。他们下意识地捂住双耳,可那剑鸣却并非通过耳道传来,而是自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灵机、每一粒尘埃之中,自行震颤而生!
江面中央,水波自动向两侧排开,形成一道笔直、幽深、不见底的通道。通道尽头,水色由浊转清,由清转碧,最终化为一片澄澈如琉璃的镜面。镜面之下,一柄剑,缓缓升起。
那剑通体黝黑,形制古朴,无鞘,无纹,唯剑脊一线,流淌着熔金般的赤色光痕,如同凝固的岩浆,又似未熄的星火。剑尖所指,并非周长衫,亦非赵雾,而是那艘正在下沉的半截楼船残骸。剑身微微一振,那残骸便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连同其中尚未散尽的修士残魂,一同湮灭于无形。没有轰鸣,没有光焰,只有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抹除”。
周长衫瞪大双眼,瞳孔深处映着那柄黑剑,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神祇。他认得那剑脊上的赤痕——那是“焚寂”古剑的标记!传说此剑乃上古火德剑仙所铸,一剑出,万法成灰,连因果都能烧穿一线!可焚寂剑早已在三百年前的“九嶷山崩”中随剑主一同陨落,剑体崩碎,剑魄消散,怎会……怎会在此重现?!
“不……不对……”赵雾忽然颤抖着指向那黑剑剑柄末端,声音尖利如裂帛,“那……那不是焚寂!焚寂剑柄,该是赤金蟠螭!可那……那是……”
周长衫顺着她所指望去,只见黑剑柄末,非金非玉,赫然是一截枯槁的、泛着青灰光泽的……竹节。
青竹。
正是那年轻人先前挥动、掷出、最后被周长衫柳叶击碎的那根青竹!
周长衫脑中轰然一声,所有线索骤然贯通。那青竹不是凡物,是剑胚!是那年轻人以自身剑意、心血、乃至一部分神魂,生生炼化、温养、重塑的本命剑胚!他先前挥动青竹,是引动江水之势;掷出青竹,是试探法器之坚;而最后那一剑破船,不过是借天地之力,将剑胚中蕴藏的、足以焚尽万古的剑意,彻底引爆!如今剑胚重聚,显化本相,才是真正属于他的剑——一柄以青竹为胎、以剑心为骨、以赤洲北境万千水脉为薪柴,刚刚锻成的……新生之剑!
“青……青竹剑?”赵雾喃喃,面如死灰。
周长衫却猛地记起一个早已被遗忘在宗门古籍夹缝里的名字。百年前,赤洲曾有一位散修剑客,无门无派,独爱青竹,常言“竹有节而虚,虚则能容万象;竹有韧而不折,不折则可承天压”。他游历四方,采万种青竹,炼千年寒潭水,只为铸一柄“通天竹剑”。可惜终其一生,未能成功,只留下一句谶语:“竹剑未成,竹心已死,待得青锋破土日,便是赤洲换天时。”
难道……难道此人……竟是那位散修的……后人?!
念头刚起,江心那柄青竹剑,剑尖已悄然转向。
它不再指向残骸,而是轻轻抬起,剑尖微扬,如鹤喙点向苍穹。
嗡——
第二声剑鸣响起,比之前更加宏大,更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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