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级别不高,但都在关键岗位上——管出入境的、审单证的、查货柜的。他们不是收钱办事,是被人捏着命门,替人递消息、放绿灯。”
赵振国脊背绷直,手指无意识抠进掌心。
“老三就是林海生。”阿炳盯着他,“他认出我了。不是在清迈街上,是在我住的公寓楼下。那天我刚从罗家铺子对面的茶馆出来,他坐在一辆黑色丰田里,摇下车窗,朝我笑了笑。我没敢回头,进了巷子绕了三圈,确定没人跟着,才回的住处。可第二天,我就被‘请’走了。”
“谁请的?”
“一个叫颂猜的泰国人,姓罗的中介。”阿炳眼神冷下去,“他不是失踪,是叛变了。他早就是老三的人,帮着设局,把我骗进那个仓库。赵哥,你猜我在仓库里看见什么了?”
赵振国没出声,只是看着他。
“我看见了陈秀兰的照片。”阿炳一字一顿,“贴在仓库铁门内侧。背面用红笔写着:‘她没死,她只是换了个名字,换了张脸,现在在澳门。’”
赵振国猛地攥紧拳头,骨节泛白。
“老三说,陈秀兰没死,当年车祸是假的。她带着沈培南留下的最后一批货,去了澳门,现在跟一个葡籍赌商混在一起,手里攥着三份原始账册的复印件。”阿炳声音哑了下去,“他还说……周秉义不是死于意外。是陈秀兰亲手推的。”
病房里静得只剩挂钟走动的滴答声。
窗外风势渐大,一片枯叶啪地拍在玻璃上,又滑落。
赵振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沉得像口古井:“你手上的账本呢?”
阿炳掀开被子,动作有些迟滞,却异常坚定。他弯腰,从病号服下摆里抽出一个硬质塑料封套——不大,巴掌宽,裹着防水膜,边缘已被体温焐得微潮。他递给赵振国。
赵振国没接,只看着他:“你藏哪儿的?”
“胃里。”阿炳扯了扯嘴角,“吞下去的。三天排出来,我嚼碎了泡在米汤里,晾干,再一层层揭下来,拼回去。”
赵振国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伸手接过。封套很轻,却重得他手腕微沉。他没打开,只是攥在掌心,指腹摩挲着那层光滑的塑料膜。
“赵哥。”阿炳忽然喊他,声音轻得像一口气,“账本里,有一个人的名字,你一定想不到。”
赵振国抬眼。
“周振邦。”阿炳直视着他,“他不是线人。他是老三安插在禁毒局的‘钉子’。从九一年开始,他每提供一条线索,老三就往他在新加坡的账户打一笔钱。过去十年,共三百二十七笔,最大一笔,六百八十万。”
赵振国整个人僵住。
窗外风声骤然尖利,像刀刮着玻璃。
“他让我转告你——”阿炳盯着他,一字一句,“‘老三死了,可账没死。你要查,就查到底。但别信任何人,包括站在你身边,给你递烟、陪你喝酒、说‘阿炳活着’的那个人。’”
赵振国没说话,只是慢慢松开手。塑料封套掉在被子上,发出轻微的噗声。
他盯着那东西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把它塞进自己棉袄内袋。动作很慢,却极稳。
“你休息。”他站起身,声音听不出波澜,“我明天再来。”
阿炳没拦他,只点了点头,重新靠回枕头上,闭上眼。
赵振国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两秒,没回头:“阿炳。”
“嗯?”
“那二十四个名字,你记全了吗?”
身后沉默了几秒。
“记全了。”阿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却像钉子一样凿进空气里,“我记在骨头上了。”
赵振国没再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窗户漏着风,吹得他鬓角发丝微动。他没去电梯,又推开安全通道的门,一步一步往下走。这次不快,也不急,脚步沉得像灌了铅。每一阶水泥台阶都硌着鞋底,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上。
他下到一楼,没出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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