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人动手。就是……就是昨夜子时三刻,灵牌忽然嗡鸣,震得阁内冰棱尽碎,紧接着整座阁楼……像被抽走了脊骨,从顶上开始往下塌……砖石坠地无声,寒气反而更盛……我们冲进去时,灵牌还在原位,只是……只是牌面裂开一道缝,缝里……缝里淌出黑水。”
“黑水?”
“对!黑水!不是墨,不是血,是……是活的!”赵恪猛地抓住石逵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那水一落地就往地缝里钻,钻得极快,可只要沾上一点,手指就僵了,知觉全无!主事大人试了七种驱寒符、三道圣纹、甚至把刚炼好的‘融雪丹’碾碎洒上去,都没用!直到……直到今晨卯时,黑水自己退了,缩回灵牌裂缝里,只剩一道细如蛛丝的黑线,横贯牌心。”
石逵松开手,踉跄后退半步,撞在紫檀案几上,案上茶盏震得叮当乱跳。他死死盯着赵恪:“领主呢?!”
“不知。”赵恪摇头,眼中有血丝密布,“属下派了三批信隼,全在离夏都八百里外失联。最后一只,爪上绑着冰晶信筒,筒里只有一句话——‘勿寻,守城,待雪’。”
“待雪?”石逵喃喃重复,目光骤然锐利,“什么雪?!”
“不是寻常雪。”赵恪喉结滚动,声音轻得像片雪花落地,“是……是‘寂灭雪’。”
石逵如遭寒冰贯体,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寂灭雪——冰渊古籍中记载的禁忌天象,百年不遇,出现时天地无声,飞禽坠落,寒兽蛰伏,连风都凝滞如铁。它不冻万物,却专蚀灵机。凡被寂灭雪覆盖之地,三日内所有寒纹、圣纹、丹药效用尽失,显阳级以下修士,修为一日跌一境,三日之后,若无特殊庇护,尽数沦为凡人。大夏建都以来,仅在开国前夜有过一次,彼时先祖以九十九颗寒兽心核布阵,燃尽三日,才保住夏都根基未溃。
而如今……领主未归,宗灵牌裂,承天阁塌,寂灭雪将至?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案头玉圭——那是太守印信,通体莹白,内蕴一线金纹,此刻金纹正疯狂明灭,如垂死萤火。“传令!”石逵声音炸开,震得梁上浮尘簌簌而落,“即刻关闭夏都九门!所有显阳级以上,登城值守!御寒级分队巡街,凡见黑水痕迹者,格杀勿论!所有孩童、妇孺,立即迁入地下熔炉区!另——速召岳锋、夏川、陆升、徐烈四人,半个时辰内,必须到宗庙议事厅!”
命令出口,他袖中滑出一枚青铜哨,凑至唇边。
尖啸声撕裂空气,如冰锥刺耳。
那是大夏最高警讯——“霜陨”。
哨音未歇,窗外天色陡然一暗。
不是乌云蔽日。
是光在退缩。
屋内烛火明明灭灭,墙上挂画中的寒梅,花瓣边缘竟悄然蒙上一层灰白。石达方才玩耍过的青砖地面,一丝极淡的黑痕,正从墙角缝隙里蜿蜒而出,细如游丝,却带着令人牙酸的滋滋声,所过之处,砖石表面浮起细微霜粒,随即簌簌剥落。
凝儿娥倒退一步,扶住门框,脸色惨白如纸。
石清与陆秀同时拔刀,刀锋嗡鸣,寒气暴涨,可那黑痕只微微一顿,便继续向前蔓延,仿佛刀气对它毫无阻碍。
石逵盯着那抹黑痕,忽然想起昨日进城时,路过武道阁外围的“寒渊碑林”。碑林最深处,一块被风雪磨蚀得字迹模糊的古老断碑上,曾有半句残文,他当时匆匆一瞥,并未细看。此刻那断句却如惊雷劈入脑海:
“……雪落无声,非天降,乃地泣……泣则灵枢裂,枢裂则……”
后面字迹已被岁月啃噬干净。
可“灵枢裂”三字,已足够让石逵全身血液逆流。
灵枢,宗灵牌之别称。
地泣……地在哭?
他猛地抬头,望向窗外——那里本该是双龙山苍翠的轮廓,此刻却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铅灰色。风停了。鸟鸣绝了。连远处熔炉区终年不息的轰鸣,也消失了。
整个夏都,陷入一种绝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只有那黑痕,还在向前爬行。
石逵缓缓松开玉圭,任其坠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他解下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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