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光滑如镜。

幽光没入礁石。

礁石表面，水波般荡开一圈涟漪，随即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林子归却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数步，捂住胸口，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道缓缓愈合的焦黑伤口。他死死盯着那块礁石，脸色惨白如纸：“……它……进去了？”

几乎同时，那为首的人鱼首领猛地转身，额心赤纹剧烈闪烁，她望向礁石的眼神，第一次充满了惊骇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渊……渊墟之眼？”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赤心大人……您早就算到了么？”

她忽然转向怀朔镇，声音急促：“快！带你们的人，立刻离开这座岛！现在！马上！”

怀朔镇尚未反应过来，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块黑色礁石，毫无征兆地，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深处，没有光。

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虚无。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自缝隙中狂涌而出。海岛上的碎石、断木、甚至残留的水汽，全都被拉扯着，化作一道灰白长龙，被那缝隙疯狂吞没！更可怕的是，这吸力并非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接撕扯魂体！怀朔镇等人只觉魂魄如被巨手攥住，疯狂向外拖拽，意识正被那虚无一点点剥离、溶解！

“走！！！”姜定方目眦欲裂，一把抓起 nearest 的包栋冰，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朝北面水域方向掷去，“跳下去！别回头！”

他自己却反身扑向林子归，一把抄起那气息奄奄的青年，用肩头狠狠撞向礁石旁一块凸起的岩壁——

砰！

岩壁碎裂，两人借力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那道缝隙的正中心吸力范围。可就在他们翻滚落地的瞬间，怀朔镇眼角余光瞥见，那为首人鱼首领竟没有逃！

她站在缝隙边缘，背对着他们，曼妙的鱼尾在虚无吸力的撕扯下剧烈摆动，青金鳞片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莹白如玉的肌肤。她双手结出一个极其繁复的印记，额心赤纹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那光芒竟凝成一条细小的赤金锁链，锁链一端缠上她的手腕，另一端，则义无反顾地射向那道深渊般的缝隙！

“以渊鳞之血，镇渊墟之眼……启封印！”她清越的声音穿透吸力风暴，带着一种殉道般的决绝。

金光锁链没入缝隙，那吞噬万物的虚无，竟真的……微微一顿。

就是这一顿！

“走——！！！”

姜定方嘶吼，抱着林子归，连滚带爬扑向北面水域。其余显阳级也终于明白生死悬于一线，再也不敢犹豫，纷纷跃入水中，朝着记忆中岳锋等人离开的方向亡命泅渡。

身后，吸力风暴愈发狂暴，海岛在哀鸣中寸寸崩塌。怀朔镇最后回头一瞥，只见那千余人鱼，已化作一道道绚烂的冰蓝色流光，主动投入那道缝隙，如同飞蛾扑火，只为延缓那毁灭的降临。而那位首领，依旧站在边缘，金光锁链已黯淡，她的身影在虚无侵蚀下变得透明，唯有一双清澈的眼眸，穿过混乱的时空乱流，静静望向北方——望向他们逃离的方向。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轰隆——！

整座海岛，连同那道缝隙，彻底坍缩、湮灭，化作一点微不可察的幽光，一闪即逝。

北面水域，浪涛汹涌。姜定方呛着水，一手死死拽着林子归，一手拼命划水。他感到自己的魂体正在变得稀薄、冰冷，仿佛随时会散入海风。但他不敢停，不能停。

身后，是吞噬一切的虚无。

前方，是未知的、可能同样致命的幽暗海域。

可就在这绝望的泅渡中，姜定方忽然觉得指尖一凉。他低头，看见自己一直紧握的右手掌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小的、温润的青金色鳞片。鳞片边缘，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寒香。

那是……人鱼首领的鳞片？

他猛地抬头，望向身后那片刚刚归于平静、却仿佛埋葬了整座海岛的幽暗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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