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初代薪主归位!”
数千人鱼齐齐俯首,鱼尾叩地之声如战鼓雷动。
姜定方踉跄后退半步,后背撞上焦黑礁石。他终于明白了——青崖子不是被镇压的怪物,而是衔烛族失落的始祖!三百年前圣阳界崩解时,它自愿化身封印,将族人魂魄注入鱼尾,自身却被青铜符文篡改记忆,沦为孽龙海豢养的饵食。而今日蚀命线焚尽符文,不是斩杀,是唤醒!
“所以……它先前吞噬七人,并非贪食生魂……”包栋冰嗓音沙哑,“是在……取回散逸的薪火之力?”
话音未落,那赤甲人形倏然抬头。
赤瞳扫过姜定方等人,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亘古苍凉的审视。它缓缓起身,左手抬起,掌心向上——一团赤金火焰凭空燃起,火焰中竟浮现出七道微缩人影,正是方才被吸走的七名显阳级!他们闭目悬浮,面容安详,周身缠绕着细若游丝的金线,线端皆连向人形掌心光核。
“薪火不灭,魂归其位。”赤甲人形开口,声如洪钟,“尔等助我破禁,今还汝魂契。”
它掌心火焰轻轻一送。七道金线倏然绷直,七道人影如流星坠地,稳稳落在姜定方脚边。七人睫毛轻颤,睁眼茫然四顾,竟无半分魂体溃散之象,反而面色红润,气息绵长,隐隐有突破桎梏之兆!
“这……”林子归喉结滚动,“它在帮我们?”
“不。”姜定方死死盯着赤甲人形额心——那里本该是赤纹的位置,此刻却浮现出一枚崭新的印记:半轮弯月,月牙尖端滴落一滴金焰,焰中蜷缩着微小的人鱼虚影。“它在……还债。”
就在此时,海岛南侧焦土突然无声龟裂。
一道瘦削身影从地底缓缓升起,赤足踏火,白衣胜雪。她指尖捻着半截幽蓝藤蔓,藤蔓末端尚在滴落青灰色汁液——正是此前被白衣天女收回、赠予青龙会御寒级青年的那截枝条!她抬眸望向赤甲人形,唇角微扬:“青崖前辈,别来无恙。您沉睡三百年,可还记得当年在圣阳界,亲手将衔烛族幼崽托付给我的承诺?”
赤甲人形赤瞳骤然收缩,周身金焰剧烈明灭。它沉默良久,忽然单膝跪地,额头触地:“……阿沅。”
姜定方如遭雷击。阿沅?!那是圣阳界末代女祭司的名字!传说她手持衔烛灯,独闯幽暗界裂隙,只为寻回失踪的初代薪主……可史书记载,她早已陨落于孽龙海!
白衣女子缓步上前,指尖金焰跃动,将半截藤蔓置于赤甲人形掌心。刹那间,藤蔓化为流光渗入光核,赤甲人形周身金焰轰然暴涨,竟在半空凝成一座巍峨宫阙虚影——檐角悬铃,廊柱盘龙,殿门匾额上赫然是三个古篆:衔烛宫。
“宫阙已成,薪火重燃。”白衣女子声音清越,“但前辈,您可知为何三百年来,孽龙海从未真正吞噬衔烛遗民?”
赤甲人形缓缓抬头,赤瞳映着宫阙虚影,竟有泪光灼灼:“……因为……我在等你。”
“不。”白衣女子摇头,指尖金焰倏然转为幽蓝,“您在等的,是能解开‘蚀命线’的人。而我,只是……把钥匙,带到了您面前。”
她转身看向姜定方,目光如电:“怀朔领主,您既识得显阳神师,当知命格非不可改。那批言后半句,可曾听过?”
姜定方浑身一震,脑中电光石火闪过——八十年前,显阳神师放他们离去前,确曾轻叹一句:“八镇命薄,然一线牵于古脉。若逢衔烛归,月火照幽渊,则陇西气运,或可再续三百年。”
“月火……”他喃喃重复,目光扫过白衣女子指尖幽蓝火焰,又掠过赤甲人形额心弯月印记,“幽渊……孽龙海?”
白衣女子颔首,衣袖轻拂。远处海面,那被血海龙王蒸发殆尽的水域竟开始缓缓回流,海水不再是赤红,而泛着幽邃的靛青,水面之下,隐约可见无数细小光点如萤火升腾——正是衔烛族人魂魄所化的薪火微光!
“衔烛族愿以残魂为引,重铸陇西气运之基。”她声音渐沉,“但需八镇共誓:自此以后,凡陇西之地,不得再行献祭、不得私炼魂器、不得擅启古墓——此三禁,即为薪火契约。违者,魂火自焚,永堕幽渊。”
姜定方呼吸停滞。这哪里是交易?这是……将整个陇西的命运,托付于他们二十七人之手!
他忽然想起方才赤甲人形跪地时,额心弯月印记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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