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谷自认是个务实谨慎的人,从他得知范天遥重伤的消息后,没有急着向怀朔上报,而是选择亲自确认后再上报,就能看出来。
能在东原镇城潜伏这么多年没被发现,也足以佐证这一点。
他这种务实谨慎...
血龙未至,腥风已压得众人喘不过气。那龙躯盘旋如山岳倾覆,鳞片开合间溢出赤金色焰流,每一片都似熔铸千载寒铁,又似浸透万载冤魂,幽暗界本无天光,可它掠过之处,竟硬生生撕开一道猩红长虹,将整座孤岛映得如同沉在血泊之中。
“龙……真龙?!”青崖子喉头一哽,话音未落,脚底沼泽骤然沸腾,无数黑气自泥浆中喷涌而出,凝成扭曲人脸,无声嘶嚎——那是被茶树邪灵吞噬后残存的魂影,此刻竟被血龙威压震得溃散崩解。
俞合文仰首凝望,巨人身躯第一次显出迟滞。它瞳孔深处幽绿魂火剧烈摇曳,仿佛被无形重锤击中识海,喉中发出一声短促低啸:“龙息……不对,不是龙息,是……是‘归墟引’!”
它认出来了。
归墟引,非龙族血脉所凝,而是上古大夏初立时,由禹皇亲敕、十二宗老以心魂为薪、九鼎为炉,炼化幽暗界最深处三道混沌煞脉所铸之禁器。传说此物不存于现世,只存于大夏祖祠密卷第七页的朱砂批注里,墨迹早已干涸千年,连司丞夏鸿也只当是虚妄附会。
可眼前这血龙,额上白衣少年负手而立,衣袂未扬,周身却有十二道若隐若现的青铜锁链虚影缠绕腰际,锁链尽头没入虚空,嗡鸣如雷——正是归墟引催动至极致时,牵引幽暗界本源的征兆!
“禹圣……”夏禹宗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他认得那白衣身影。不是堂弟夏禹圣,而是另一个他——那个在七岁那年,于祖祠青铜镜中惊鸿一瞥、被司丞亲手封印记忆的“禹圣”。
镜中人眉骨更高,眼窝更深,左颊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伤痕,此刻正随血龙腾挪微微泛光。那不是伤,是归墟引反噬留下的“契痕”,唯有真正承袭禹皇血脉、且自愿割舍半数魂魄为祭者,方能在幽暗界显形不灭。
“原来……你一直在等这一刻。”俞合文声音陡然拔高,再不复先前戏谑,竟带上了几分忌惮,“彭青山当年斩你为八,不是为杀你,是为你能活到今日!他早知茶树真身终将复苏,更知幽暗界法则之下,唯归墟引可断其根脉——所以把最后一截残枝,故意漏给了姜定方!”
话音未落,血龙已至孤岛上空。
轰隆!
龙爪未落,天地先裂。一道横贯南北的漆黑裂缝自海面炸开,海水倒悬成墙,墙内翻涌的不再是水,而是无数破碎镜面——每一片镜中,皆映出不同年岁的夏禹宗:襁褓中啼哭的婴儿、跪在祖祠前背诵《禹训》的幼童、校场比武输给夏禹圣后攥紧拳头的少年、接到司丞密令时眼神晦暗的青年……所有镜像同时开口,声浪叠成洪钟:
“禹宗,你忘了自己是谁?”
夏禹宗浑身剧震,丹田处那枚刚突破70聚时凝出的血气核心,骤然迸发出刺目金芒。金芒并非外放,而是向内坍缩,瞬间压成一点微不可察的星尘,继而——
咔嚓。
一声清越脆响,自他脊椎最末节响起。
那不是骨头断裂之声,而是某种封印松动的征兆。他后颈衣领下,一片皮肤悄然剥落,露出底下暗金纹路——纹路蜿蜒如龙,正是禹皇血脉觉醒时,才会浮出的“蛰龙印”。
“原来……父亲封印的不是我的记忆,是我的命格。”夏禹宗闭上眼,一滴血泪顺眼角滑落,在触到沼泽泥浆前化作金粉,“他怕我太早知道,自己才是大夏真正的‘归墟引’持符人。”
归墟引从不择主,只认血脉本源。但持符者若魂魄不纯、心志不坚,引动时必遭反噬,轻则癫狂,重则神魂俱焚,沦为幽暗界游荡的“无契残魂”。夏鸿宁肯让长孙活在谎言里,也不愿他十六岁就直面这宿命。
血龙俯冲而下,龙首距俞合文头顶不足百丈。
俞合文终于动了。它双臂猛然张开,背后幽蓝藤蔓疯长,顷刻间织成一面覆盖整座孤岛的巨网,网上流淌着粘稠如沥青的暗绿汁液——那是茶树真身最后的防御,名为“腐心帷”。
“想破帷?先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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