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替主子收尸?”
俞合文怒极反笑,抹去唇角血迹,长刀拄地,声音沉如寒铁:“鹰犬?我俞家七代镇守东原西隘,血染雪原三百里。尔等叛逆,连狗都不如。”
“狗?”姜定方冷笑,忽然抬手,指尖凝出一缕猩红诡火,“狗,至少还知道护主。你们呢?范天遥赴青木城之前,东原镇首府议事堂内,可曾有一人站出来劝阻?黄炎青昨夜递来的密报里,写了整整三页‘范氏诸子不睦’——范行空恨他祖父偏宠幼孙,范红玉嫌族规束她婚事,就连你俞合文,去年冬猎时私调三营戍卒为你胞弟争猎场,这等事,还需我替你念出来么?”
俞合文面色铁青,手中长刀嗡嗡震鸣。他当然记得那些事——范行空在议事堂摔碎茶盏,范红玉当众撕毁联姻文书,自己确曾擅调戍卒……可这些琐碎龃龉,怎会尽数落入姜定方耳中?更可怕的是,黄炎青竟能将此等内宅阴私,写成密报递往大洪镇!
“黄炎青……”他齿缝间挤出三个字,寒意彻骨。
姜定方仰天大笑,笑声刺破寒夜:“副镇首大人忠心耿耿,早知范天遥昏聩,执意要赴死局。他亲手誊抄了三份密报,一份送青木城,一份送虎阳城,一份……”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剐过元善,“送给了西镇抚司。元指挥使,你说是也不是?”
元善兜帽下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未置一词。他身后雪地上,不知何时多出三道浅淡脚印,呈三角之势,恰好将姜定方与伏鳞卫包围其中——那是岳锋亲授的“三才缚诡步”,专克群战围杀。
姜定方笑容一敛,手中血刀缓缓抬起:“元指挥使既来了,想必夏禹宗那条线,也该断干净了。”
话音未落,他刀锋猛然上挑,一道血色弧光横扫而出,目标并非元善,而是俞合文身后那片雪地!血光触及雪面,轰然炸开,雪雾翻涌如沸,雾中竟浮现出数十具半透明躯体——皆是范氏族人模样,面容扭曲,四肢僵直,胸口嵌着半截断箭,箭羽犹在微微震颤。正是范天遥尸身周围诡气催生的“影傀”,被姜定方以诡术强行唤醒!
影傀无声扑来,动作迟滞却悍不畏死。俞合文挥刀格挡,刀锋砍入影傀肩胛,却如劈入虚影,只激起一圈涟漪。一具影傀趁机扑至近前,枯爪直掏他双目。他急退闪避,后颈却被另一具影傀指尖划开,寒气瞬间冻结皮肉。
“闭息!莫看其眼!”元善低喝,袖中甩出三枚青铜铃铛,叮咚脆响。铃声荡开,影傀动作骤然一滞,眼窝中幽光明灭不定。元善左手掐诀,右手骈指凌空疾书,朱砂色符文凭空浮现,笔画如龙蛇游走,瞬间烙印在俞合文额心:“寒枢镇魂,敕!”
俞合文只觉眉心一烫,神志陡然清明,体内寒气如潮退去。他不再理会影傀,长刀回旋劈向姜定方咽喉——这一刀凝聚了全部修为,刀锋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霜晶簌簌坠落。
姜定方却不闪不避,血刀迎上,双刀相撞,没有金铁之声,唯有沉闷如擂鼓的“咚”一声。俞合文只觉一股阴寒巨力沿刀身倒灌而入,五脏六腑如遭冰锥穿刺,喉头腥甜上涌。他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雪地踩出深坑,脚下冻土寸寸龟裂。
“基础力量……18钧?”他咳出一口血沫,难以置信。
姜定方血刀轻颤,刀尖滴落一滴暗红液体,落地即燃,火焰幽蓝:“范天遥教你的《玄霜九锻》,练到第七锻了吧?可惜,他没告诉你——真正的玄霜锻体,需以诡血为引,方能突破桎梏。”他舔去唇边血迹,眼中血光暴涨,“你猜,我这十八钧之力,是用谁的血炼出来的?”
俞合文浑身血液骤然冻结。玄霜九锻乃范氏不传之秘,非嫡系血脉不得修习。姜定方竟知此功法,还提及“诡血”……莫非?
“范青阳。”姜定方缓缓吐出这个名字,笑意森然,“你那位堂兄,被我剖开丹田取血时,叫得可真好听。”
俞合文双目赤红,仰天发出一声凄厉长啸,啸声如狼嗥裂空,震得雪林簌簌抖落积雪。他体内寒气彻底沸腾,皮肤表面浮起细密霜鳞,长刀嗡鸣不止,刀身竟隐隐泛出冰晶光泽——这是玄霜九锻第七锻“霜鳞显形”的征兆!他不再保留,全力爆发,刀势如天河倾泻,携万钧之势斩向姜定方!
姜定方终于变色,血刀横封,刀身血雾暴涨三尺。双刀再撞,这一次,雪地轰然塌陷,形成直径十丈的深坑,坑底冻土尽数化为齑粉。俞合文刀势未竭,左膝跪地,右臂肌肉虬结如铁,硬生生将血刀压弯寸许。姜定方脚踝陷入冻土,面上血色褪尽,喉间发出咯咯异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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