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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琳怔怔望着那星图,忽然想起什么,手指疾点光屏,调出艾琳三个月前的体检报告——其中一页脑部核磁共振影像被她特意标红:右侧海马体附近,有一小片异常高密度阴影,形状恰好是歪斜的勺子。
“原来……从来就不是故障。”她喃喃道,“是预载。”
于生走到王座旁,俯身,轻轻拨开艾琳额前一缕汗湿的金发。她的皮肤温度正常,呼吸均匀,睫毛在光线下投下细密的影,像两把小小的扇子。他伸手探了探她颈侧脉搏,平稳有力。
“她什么时候能醒?”
露克蕾西娅望着星图,声音很轻:“等第一个‘投影’成型的时候。”
话音刚落,王座后方那面由藤蔓织就的墙壁,忽然泛起涟漪般的波纹。光影扭曲、拉伸,最终凝成一面半透明的镜面。镜中没有映出众人身影,只有一片灰白雾霭。雾霭深处,隐约可见一栋红砖小楼的轮廓——尖顶,拱窗,墙根爬满常青藤,门前石阶被雨水洗得发亮。
于生瞳孔骤缩。
那是他十五年前租住的旧公寓,楼下杂货铺的霓虹灯牌还亮着“夜宵”两个字,字体歪斜,红漆剥落。
“投影……开始了。”玛琳声音发干。
镜中雾霭缓缓流动,镜头推近,聚焦在二楼左侧那扇亮着暖黄灯光的窗户上。窗帘半掩,隐约可见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叶片肥厚,油亮欲滴——正是他当年养死三盆后,第四盆侥幸活下来的那株。
突然,一只沾着面粉的手掀开了窗帘一角。
那手修长,指节分明,腕骨凸起,手背上有一道浅褐色的旧疤,蜿蜒如一条微缩的河流。
于生猛地后退一步,撞在盐焗身上。
那只手的主人并未露脸,只将脸贴在玻璃上,静静凝望窗外。雾霭在镜中翻涌,隐约映出他身后房间的陈设:旧书桌,台灯,摊开的笔记本,以及笔记本旁,一枚静静躺着的银灰色SIM卡——尺寸、形状、蚀刻纹路,与玛琳肩头那台“读卡器”,分毫不差。
镜面涟漪再起,画面开始褪色、模糊,如同信号不良的旧电视。最后定格的画面,是那只手松开窗帘,指尖在玻璃上轻轻一点——
一点水渍留下,迅速洇开,化作一个模糊的、歪斜的勺形水痕。
镜面碎裂。
无数光斑如萤火升腾,旋即消散。
王座上,艾琳的呼吸节奏未变。
但于生知道,有什么东西,永远地改变了。
他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凝视掌心——那里没有星图,没有金线,只有一道同样位置、同样走向的旧疤,是他十七岁那年,为抢回被混混踩进泥里的物理竞赛试卷,徒手掰断对方球棒时留下的。
原来不是巧合。
从来都不是。
“她看见了。”白切的声音嘶哑得厉害,“看见了你过去。”
于生没点头,也没摇头。他只是盯着自己掌心的疤,看了很久,久到玛琳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释然,不是苦涩,而是一种近乎锋利的、劫后余生的轻松。
“难怪她总说,”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梦里闻得到旧书页的味道。”
盐焗默默解下自己颈间那条磨损严重的皮绳,上面挂着一枚黄铜小铃铛——铃舌早已不知去向,只剩空壳。他把它轻轻放在王座扶手上,离艾琳垂落的手指仅隔一寸。
“我这儿有个旧铃铛,”他说,“据说能镇住跑偏的梦。”
露克蕾西娅望着那枚铃铛,良久,抬手摘下自己左耳垂上一枚素银耳钉。耳钉造型极简,只是一小段扭曲的藤蔓,顶端托着一颗米粒大的、温润的琥珀色结晶。
她将耳钉放在铃铛旁。
“我这儿,有一段老树的初生年轮。”
玛琳咬了咬下唇,忽然转身,快步走到自己带来的工具箱前,打开最底层暗格。里面没有零件,只有一叠泛黄的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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