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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镜中显出跪拜妖魔的自己；

有人镜中浮现篡改族谱的指尖；

有人镜中正将毒药倒入母亲药碗；

而叶林镜中，赫然站着个背对众生的白衣少年，手中拎着滴血的断剑，剑柄刻着“天傀”二字。

叶林瞳孔猛地一缩。

那少年身形……分明是他自己十岁时的模样。

“阿弥陀佛。”无尘合十，声音温润如初春溪水，“叶施主，贫僧替你问了三个问题。”

“第一问：你真以为仙尸毒是你最大的劫？”

叶林沉默。

“第二问：若今日死在这里的人，是诸葛一而非你，你还会不会踢那一脚？”

叶林指节攥得发白。

“第三问……”无尘忽然抬头，目光穿透因果关上空翻涌的劫云，直刺叶林眼底，“当年天傀道人临死前，为何把‘重瞳封印诀’最后一式，刻在你娘亲的棺椁内壁？”

轰——！

叶林脑中如有惊雷炸开。

娘亲？那个在他五岁病逝、连遗容都被族中长老以“避秽”为由焚毁殆尽的女子？那副空棺，他亲手钉上的棺盖……

他从未想过，那具空棺里，竟藏着足以改写整个帝路规则的禁忌密钥。

无尘不再看他，转身望向伊怀文：“伊施主，你可知为何清虚圣地九世帝储皆败于最后一关？”

伊怀文嘴唇颤抖：“请……大师明示。”

“因你们守的不是天命，是枷锁。”无尘枯枝轻扬，指向天命关深处，“第九关尽头，立着一尊碑，碑上无字，唯有一道裂痕。那是第一代清虚帝祖斩断自身命格所留。他早知后人会困于‘必胜之执’，故以残魂镇碑，只等第十人来——亲手补上那道裂痕。”

伊怀文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

无尘却已转向叶林，声音陡然转冷：“叶施主，你身上有两道禁咒，一道来自天傀，一道……来自你娘。”

他顿了顿，枯枝点向叶林心口：“天傀的禁咒，锁你寿元，逼你疯狂；你娘的禁咒，锁你记忆，护你周全。如今二者相冲，仙尸毒不过是个引子，真正要爆发的，是你体内沉睡二十年的‘不死之身’第一重觉醒。”

“什么？！”叶林失声。

“你每次重伤濒死，体内便会自主抽取方圆百里生机续命——上月东市瘟疫，三日死三百人，是你昏迷时无意识所为；半月前南岭灵脉枯竭，是你梦中翻身压断地脉节点；就连此刻因果关崩裂，也是你脚下踩着的‘永恒罗盘’，正在本能吞噬此界因果维系自身运转。”

无尘枯枝一划，十二面青铜镜齐齐转向叶林。

镜中景象疯狂变幻：

他看见自己七岁那年，将中毒的妹妹抱进后山古井，井底却伸出苍白手臂将妹妹拽入黑暗；

他看见十二岁那年，亲手将父亲推下断崖，崖下云雾翻涌，竟凝成一张与无尘七分相似的慈悲面容；

他看见十五岁那年，在祠堂火光中撕碎族谱，火苗舔舐纸页时，所有先祖画像的眼珠齐齐转动，盯住了他……

“这些……都不是幻象。”无尘的声音如同梵钟撞入识海，“是你娘用禁咒为你遮蔽的‘真实’。”

叶林踉跄一步，喉头腥甜翻涌。

就在这时，怀中叶念忽然抬起小手，指向无尘身后天命关深处，奶声奶气开口：“爸爸，那个发光的大哥哥，好像在喊你名字诶。”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天命关幽深入口处，一袭玄衣猎猎，少年负手而立。他面容与叶林八分相似，唯独双目纯白无瞳，却比任何重瞳都更摄人心魄。他脚下踩着一具青铜棺椁，棺盖半启，里面空空如也，唯有一卷泛黄帛书随风轻展，首页墨迹淋漓，写着八个大字：

【不死非恩赐，乃赎罪之始】

少年抬眸，纯白眼瞳倒映出叶林惨白面容，唇角缓缓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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