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后,范靖迫不及待地进入空间,带人亲自采摘要准备的蔬菜瓜果。
之前牲畜和家禽是叶苜苜准备的,现在他带百姓们亲自围猎。
挑选最壮,肉最紧实的牲畜。
*
得到午餐的确切数据后,叶苜苜非常满意。
因为已经远远超过了她的预估。
她想着,能赚个三四百亿,已经足够了。
没想到整整九百亿,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原本国家给的三万亿贷款,需要几年才能偿还。
照这样下去,这个月就能偿还了。
如此,她紧绷的心大松一口气。
晚上的晚宴......
叶苜苜挂断群聊后,指尖还停在手机屏幕上,窗外月光正斜斜切过庭院石阶,映得青砖泛着微凉的银光。她没立刻回空间,反而踱到厨房,掀开灶台边那只粗陶大瓮——瓮里泡着今早刚采的紫苏叶,水色已染成淡青,浮沉间漾开一缕清苦回甘的香气。她伸手捞起一片,指尖捻碎,汁液微黏,带着山野初醒时的凛冽劲儿。这味道让她想起范靖前日送来的那筐“歪瓜裂枣”:黄瓜黄得发亮,冬瓜圆如磨盘,茄子沉甸甸坠得藤蔓下弯,活像一串串悬在半空的紫铜铃铛。
她忽然笑出声来。
不是因罗领导那几十万人浩荡摘菜的荒诞图景,而是想到昨夜张岑溪电话里讲的细节——那位吞下五斤生米、当场返黑鬓角的老富豪,手指抚过自己骤然紧实的下颌线时,眼眶竟红了。他说:“我祖父饿死在1942年的大马士革粮仓外,他最后一口咽下的,是混着沙土的麦麸。”叶苜苜当时沉默了三秒。原来最贵的不是灵气,是时间碾碎又缝合的痛感。
她转身推开后院木门。
月光下,昭娘子正蹲在菜畦边,用竹镊子仔细夹走菜心虫。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短襦,袖口磨出了毛边,发髻上只别一支乌木簪,簪头雕着半枚未绽的莲苞。听见脚步声,她也不回头,只将镊子在膝头轻磕两下,抖落虫尸:“老板今日赚了千把亿,倒还有闲心看我捉虫?”
“虫不捉干净,明天摘菜的人吃进嘴里,算谁的错?”叶苜苜蹲下来,指尖拂过一株暴长的韭菜——叶宽如带,根茎粗过拇指,掐断处渗出乳白汁液,甜腥气浓得化不开。“昭娘子,你记得咱们刚开垦西坡荒地那会儿吗?头茬韭菜割下来,连捆都捆不住,叶子太韧,镰刀下去‘嘣’一声弹回来,差点削掉阿木尔的耳垂。”
昭娘子终于抬眼,月光落在她眼角细密的纹路上,像几道浅浅的犁沟。“记得。阿木尔捂着耳朵跳脚,您往他伤口抹了点自愈池水,他当晚就蹲在田埂上啃生韭菜,说比蜜糖还甜。”她顿了顿,镊子尖挑起一只肥硕的青虫,“可今儿我掐韭菜,手抖了三次。”
叶苜苜没接话,只从怀里掏出一枚青铜小铃——铃身蚀迹斑驳,内壁却光滑如新,隐约浮着极淡的暗金纹路。这是她昨日整理战国古粮仓遗址时,在坍塌的夯土墙缝里抠出来的。铃舌早已锈蚀,摇不动,却总在深夜隐隐发烫。
“您又梦见那场雪了?”昭娘子声音轻下去。
叶苜苜垂眸。铃铛在掌心微微震颤,仿佛应和着某种遥远而固执的搏动。她确实梦到了。不是饥荒年,是更早的雪——漫天灰白,压垮了所有屋脊,雪粒钻进脖颈时,冷得像冰针扎进骨髓。雪里有个人影,背对着她,铠甲覆满霜花,肩甲上刻着模糊的云雷纹。他始终没回头,只将一袋粟米塞进她冻僵的手心,米粒滚烫,蒸腾着活人的气息。
“不是梦。”叶苜苜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青石,“是记忆。我的,也是他的。”
昭娘子镊子一顿,青虫滑落掌心,她却浑然不觉:“您……恢复了?”
“没全恢复。”叶苜苜将青铜铃贴在额角,那灼热感顺着眉心窜入太阳穴,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但记起了名字。他叫萧珩,北境镇国大将军,战死于永昌十七年冬至。那一仗,敌军铁骑踏平七座屯粮城,他率三千残兵死守雁回关,粮尽援绝,最后把铠甲熔了铸箭头,把战马宰了分肉给伤兵……”她喉头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可没人知道,他偷偷把最后一袋粟米埋进关隘地窖,留给了……一个逃难的小姑娘。”
昭娘子呼吸骤然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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