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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苜苜正拧开保温桶第二层,里面是切好的酱牛肉和两叠烫青菜,闻言手顿了顿:“谁的坟?”
“无碑,无志,棺椁朽烂,尸骨散乱。”他喉结微动,舀起一勺汤,吹了吹,“但棺内有半截青铜剑,剑格铸着‘战’字,旁边刻着‘昭武廿三年,赐’。”
叶苜苜指尖一紧,青菜叶子差点掉进汤里。
昭武廿三年。那是齐国开国太祖驾崩之年,距今整整五百二十七载。
战家军祖训第一条便是——战氏男儿,死亦持剑,入土必佩全器,剑不离身,魂不离营。
若真为战家先祖之墓,绝不可能仅余半截残剑,更不会弃碑毁志,暴骨荒野。
她放下筷子,抬眼看他:“你信吗?”
战凛终于喝了一口汤,热流滑入腹中,他闭了闭眼,再睁时眸底已无波澜:“不信。但挖坟的人,是我当年带过的兵。”
叶苜苜怔住。
“王大柱。”他声音低下去,“左腿瘸了,右眼瞎了,去年冬在北境冻掉三根手指。我给他批了退伍文书,让他回乡养老。”
“他……怎么会去挖坟?”
“他说,看见坟头冒青烟。”战凛放下碗,指腹抹过唇边汤渍,“连续七日,寅时初刻,青烟凝而不散,状如鹤唳。”
叶苜苜心头一跳。
她知道那是什么——空间裂隙微泄的灵息,在极阴之地遇晨露凝华,便会显形为青雾,唯气血充盈者可见。而战凛这支战家军,世代守着边境一处地脉节点,体内血脉早与灵息同频,哪怕退役多年,五感仍比常人锐利十倍。
“他现在人在哪?”
“在我书房。”战凛起身,玄色衣摆扫过门槛,“我让他等你。”
叶苜苜跟着他穿过回廊。廊下灯笼次第亮起,暖光流淌如河。她忽然想起七日前,旧城撤尽最后一辆板车时,战凛独自立在坍塌半边的皇城角楼之上,背后是漫天黄沙与断戟残旗。那时他也是这样一句话不说,只是抬手抹去刀鞘上浮灰,然后转身跃下废墟,靴底踏碎三块青砖,裂纹如蛛网蔓延。
书房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王大柱果然跪在蒲团上,背上斜挎一只破旧麻袋,袋口露出半截青铜剑柄,锈迹斑斑,却隐隐透出青光。他听见动静,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战凛按住肩膀。
“别动。”战凛声音很轻,“苜苜姑娘要问你话。”
王大柱抬起脸——左腿裤管空荡荡束在腰间,右眼蒙着黑布,脸上纵横着刀疤与风霜刻痕,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瞳仁深处似有青焰灼灼燃烧。
“姑娘……”他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那青烟,不是鬼火,是活的!它缠着我脚踝,夜里钻进我梦里,教我念一段词……”
叶苜苜走近一步,从他颤抖的手中接过那半截残剑。指尖触到剑脊刹那,脑中轰然炸开一帧画面——
血色残阳,千军万马奔腾如雷,一面染血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墨书“战”字被箭矢贯穿,却依旧傲然挺立。旗杆之下,无数披甲将士伏尸于地,而最前方那人,玄甲覆身,手持长戟,戟尖挑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正缓缓回望……那眉眼轮廓,竟与战凛八分相似!
她猛地抽手,冷汗浸透后背。
战凛伸手扶住她胳膊,掌心滚烫:“看到什么了?”
叶苜苜喘了口气,摇头:“不是幻象……是记忆烙印。这把剑,饮过不止一人之血,也封存过不止一世执念。”
王大柱突然叩首,额头撞地闷响:“姑娘!求您救救我们!不只是我……还有李二狗、赵铁锤、刘满囤……当年跟我一起守西岭的弟兄,昨儿夜里全梦见了!梦见战将军举旗,喊我们回家!”
战凛身形一震。
叶苜苜抬头看向他,声音很稳:“战凛,你信轮回吗?”
他沉默良久,忽然解下腰间玉珏——那是一枚通体墨绿的螭龙纹佩,底部刻着极小的“昭武廿三年,赐战凛”八字。他将玉珏放在案几上,推至她面前:“我出生那日,产婆说我攥着这块玉,死不松手。太医署验过,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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