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从未发生。
唯有崖壁裂缝深处,几缕残存的青光,如萤火般明灭不定,温柔舔舐着裸露的岩层。岩缝里,一株细弱的新草,正奋力顶开碎石,向着朝阳,舒展第一片嫩叶。
山风浩荡,吹过千峰万壑,吹过祠堂倾颓的断碑,吹过冰魄谷万载不化的玄冰,最终,落回林砚微扬的衣角上。
他走得很慢。
可谁都知道,这座山,再也拦不住他了。
松风洞口,那扇斑驳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点昏黄油灯的光。灯下,摊着一册泛黄的《青山地理志》,书页翻在“青崖山”一章。页脚空白处,被人用极细的狼毫,添了一行小字,墨色新鲜,力透纸背:
> 山有根,人有骨。根断则山崩,骨折则人亡。
> 今根已续,骨亦新铸。
> ——林砚,补于癸卯年秋
林砚在门前站定,抬手,轻轻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内,油灯轻晃,灯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洞壁深处,仿佛要与那些沉默千年的古老壁画融为一体。
壁画上,青山连绵,云海翻涌,画中人负手而立,衣袂飘举,望向不可知的远方。那人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历经千年烟尘,依旧清亮如初,仿佛正穿越漫长时光,静静注视着此刻推门而入的少年。
林砚没看壁画。他径直走到灯下,拿起搁在书页边的半截青铜短笛——笛身冰凉,断口参差,内壁却沁着一层薄薄水汽,仿佛刚从深山古泉里捞出。
他将笛子凑近唇边,没有吹奏。
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气息悠长,带着山岚的清冽,带着泥土的微腥,带着新芽初绽的微甜,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属于血脉深处的、名为“青山”的味道。
洞外,朝阳已完全跃出云海,万道金光,倾泻而下。
整座青崖山,沐浴在浩荡光芒里,静默如初,却又仿佛,在无声地……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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