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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8、道庭旧事(第1/3页)

陈迹领着元杏等人前往福来茶馆。

刚到门前,却听说书先生正在桌案后拍响一声醒木,朗声道:“诸位看官,昨日说张二小姐和武襄侯,那是一双筷子一阴一阳。合则成事,可拿天下事当盘中餐,少一支则孤木难支...

世恩堂外天光微斜,青瓦檐角悬着半缕将坠未坠的夕照,风过处,檐下铜铃轻颤,余音却似绷紧的弓弦,嗡嗡震在耳膜深处。张夏立在门槛内侧,素白衣角被风掀起一角,又缓缓垂落,像一柄收鞘未稳的剑。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一道细密针脚——那是前日夜里,张夫人亲手补上的裂痕,线色略深,却压得极平,仿佛在缝一件不容歪斜的朝服。

三十二喘息未定,喉结上下滚动,话尾还带着靖江海风裹挟的咸腥气:“……兵部塘报全数扣在通政司,连驿卒马蹄都叫人拦在句容驿外。王长真亲自签了封条,说‘倭患未靖,捷报易生骄矜’,可松江港那五十艘大船停泊至今,水师巡检司连个折子都不敢递!”

小满脸色一白:“王长真?他不是向来与徐崇义穿一条裤子?”

“裤子早烂了。”李思不知何时已踱至廊下,山羊胡梢沾着点尘灰,目光却如刀锋刮过院中几株新栽的紫竹,“徐崇义拿松江港当命根子,可王长真手里攥着的,是京营水师四成粮饷的拨付印信。徐家银子能买通商贾、买通胥吏,买不通兵部侍郎腰杆里那截硬骨头——除非,他肯把松江港的税契,双手奉给王长真。”

堂内忽有瓷器轻响。张夫人正端起茶盏,青瓷盏沿映着她眼底一点冷光:“所以徐崇义要铤而走险,不是为了夺回族权,而是要毁掉定海港——只要备倭军的根基烧成灰,五百万两的账就永远算不清,福王的‘同舟共济’便成了空话,张拙的首辅之位,也就悬在风口上。”

徐术端着一碗热汤从后厨绕出来,汤面浮着金黄油星,香气却掩不住他嗓音里的凝重:“姐,我方才路过徐家祠堂,看见徐崇义的亲信在搬香炉。那炉子底下,压着七块青砖,砖缝里渗出的不是潮气,是桐油味。”

众人皆是一静。

小满脱口而出:“他们要烧祠堂?!”

“烧祠堂是死罪,可若祠堂‘失火’,引燃了隔壁堆放的松脂、火药呢?”徐术把汤碗轻轻搁在张夫人手边,指尖在碗沿敲了三下,节奏分明如更鼓,“徐家祖训第三条:‘宗祠焚,则宗法崩;宗法崩,则大宗名分不存。’徐崇义不敢动徐术这个监正,便要让整个徐氏大宗,在烈火里自行散作飞灰。”

张夏忽然转身,步履极稳地穿过堂门,径直走向院中那棵百年银杏。树影斑驳,她仰头望着枝干虬结处一道旧年雷劈的焦痕,良久,才低声道:“备倭军在定海港罚银五成,却留着商船舵手、水手的性命,甚至允许他们带伤返航。为什么?”

李思捻须的手顿住:“因为……要让他们亲眼看见,定海港的规矩,比松江港的刀子更亮。”

“不。”张夏摇头,发间麻绳随动作微晃,“因为他们是活证。证什么?证备倭军不滥杀,证所罚之银确系倭寇勾结所得,证松浦氏铳炮的残骸尚在码头晾晒——这些,全靠活人一张嘴。可若松江港突然大火,火势蔓延至官仓、盐栈、织造局旧库,再烧出几具焦尸……”她指尖拂过银杏粗糙树皮,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焦尸没有嘴。”

小满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要造倭寇劫掠的假象!用大火遮掩调包,把徐家私盐、违禁铁器全塞进焦尸怀里!”

“不止。”张夏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松江港外五十艘大船,是王植封港的凭据。可若大火一起,王植必派人查探虚实——那时松江港浓烟蔽日,谁敢担保船上不会‘意外’走火?一旦五十艘船烧成火海,王植便成了纵火逆贼,他与备倭军的密谈,就成了弑君谋反的铁证。”

堂内鸦雀无声。连檐角铜铃都似被冻住,再无声响。

此时,院门被推开一条缝。齐昭宁探进半个身子,发髻微乱,颊边还沾着一点胭脂——方才在门外听墙根,怕被发现,竟用脂粉涂花了自己半张脸。她眼神却亮得惊人:“我刚看见徐崇义的人往江边去了!领头的是他侄子徐明远,带了三十个漕帮出身的打手,全换了粗布短褐,腰里没挂刀,却每人背着个油布包!”

“油布包?”小满急问。

“沉得很,走路时左肩往下坠。”齐昭宁指尖在自己左肩比划,“里头装的绝不是米面。”

李思霍然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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