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伟的操作下,会议主屏很快变成了血液样本的观测视频。
再不需要任何语言与对话,所有人都屏息观看起这段无声的微观世界。
几十颗红细胞平铺在视野中央,呈标准的双凹圆盘状,周围散布着颗粒状...
13:47。
献血车外,阳光斜切过广场边缘的梧桐树冠,在沥青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沈秉清刚抽完第二管血,手臂上棉球还压着未干的血渍,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防控组,是虞静发来的消息:
【李主任让我明早九点回岗。我刚查了曾强父母的皮肤活检报告,角质层有微小空泡,但未见真菌菌丝或孢子。倒是曾强左耳后三厘米处取的一小块皮屑,在透射电镜下……看到了类似菌丝分叉结构,但比曲霉细,分支角度更锐,壁厚不均,有节段性膨大。不像任何已知种。】
沈秉清盯着那行字,喉结上下滑动一次,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头。他没立刻回,只是慢慢摘下腕表,用指腹摩挲表盘边缘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三年前音石症首例截肢手术时,他攥着器械托盘站在宋骅身后,手抖撞上金属架留下的。
那时宋骅连眼皮都没抬,只说:“镊子再往左偏0.3毫米,动脉鞘还没完整剥离。”
现在呢?
他忽然想起叶子文电话里那句“你再也不是去发布会了”,又想起自己刚上车时,袖口翻起露出的肘窝青筋——那底下流着的血,正被一管一管抽进血袋,而血袋标签上印着的编号,此刻正和曾强病历号的后四位完全一致。
巧合?还是宋骅早已看见什么他没看见的?
他猛地抬头,隔着车窗玻璃望向对面那辆献血车。车门半开,宋骅正背对他站在阴影里讲电话,侧影轮廓清晰得像刀刻,白大褂下摆被穿堂风掀动一角,露出里面黑衬衫第三颗纽扣——那颗纽扣,他记得上周五科室晨会时还是系着的,今天却松开了。
为什么松开?
沈秉清不知道。但他知道,宋骅从不无故松纽扣。音石症患者声带重建术后第三天,他也是这样松开第三颗纽扣,然后当着全科人面撕掉两页《喉科学》教材,指着其中一行铅印字说:“这里写错了,不是‘神经再生需6-8周’,是‘再生即死亡’。”
后来证明,他真的对。
“沈院?”护士轻碰他手腕,“您这管快满了,要不……先歇会儿?”
沈秉清摇头,把右臂往前送了送:“再来200。”
“可您刚才已经……”
“400毫升,标准量。”他声音很平,没起伏,却让护士下意识缩回手,“我代表病理科,不是个人。”
话音落,车外忽起一阵风。几片梧桐叶贴着车窗掠过,其中一片边缘焦黄卷曲,叶脉却异常鲜红,像渗着血丝。沈秉清盯着它飘远,忽然开口:“护士老师,您信不信……有些病,症状越像,越不是同一个病?”
护士一愣:“啊?”
“比如,”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抽血的手臂,又抬起来,“皮肤发红、咳嗽、血瘤……这些表现,能同时出现在三种完全不同的机制里——一种是真菌在血管里长,一种是毒素在血液里炸,还有一种……”
他没说完。
因为就在此时,手机第三次震动。这次是系统弹窗,联合医疗平台首页自动置顶一条红色公告:
【紧急修订:红花瘟病原体确认为双相型真菌,代号“赤蕊”。但关键矛盾点浮现——所有确诊感染者肺组织中均检出赤蕊菌丝,而曾强皮肤样本中仅检出赤蕊代谢物(赤蕊素A),未检出活体菌丝;其父母、保姆、同病房四名医护人员血液及呼吸道样本,赤蕊素A含量为零,且全程未出现任何临床症状。】
下面跟着一行加粗小字:
【注:赤蕊素A为赤蕊真菌次级代谢产物,具强细胞毒性,半衰期≤90分钟,常温下无法离体存活超过4小时。】
沈秉清呼吸停了半秒。
赤蕊素A……90分钟……无法离体存活……
那曾强身上持续9天的皮肤病变,那些缓慢蔓延的红纹,那些从未破裂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