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体。它需要两种载体才能激活:一是特定频率的次声波(等岛火山活动产生的微震波),二是人体内某种尚未命名的神经肽。李致猜,这首歌的旋律,恰好就是次声波的音频化呈现。”
任玲迅速扫过数据,瞳孔骤缩:“所以歌声停止,不是预言应验,是……干扰终止?”
“对。”许野点头,“音石菌晶体休眠,是因为它们感应到宿主已经完成‘预演’。现在真正的红花瘟,正随着飞机舷窗缝隙渗进来——它在等,等第一个三级花瓣患者睁开眼睛。”
她转身走向投影仪,插入U盘。幕布亮起,显示一张CT影像:患者右侧颞叶出现多发性微小空洞,每个空洞边缘都缠绕着细如蛛丝的红色絮状物。
“这是今早那个稳定病例的复查片。”许野点了点最下方空洞,“六小时前还没有。红花瘟的潜伏期不是72小时,是……实时演算。”
王立峰突然起身,抓起保温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姜枣茶,仰头灌下。滚烫液体滑过食道,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肩膀耸动,却始终没松开握杯的手。
等他再抬头,眼眶通红,声音却像淬过火的钢:“42张床,42个三级花瓣患者。谁跟我去负压病房贴身守第一班?”
没人回答。
许野默默走到他身边,从白大褂内袋掏出一串钥匙——那是异常病理科生物安全柜的专属钥匙,齿痕与胡园梁那把黄铜钥匙几乎一致。
她把钥匙放进王立峰掌心,又从保温桶里舀出第二杯姜枣茶,递给宗朝东。
宗朝东接过时,发现杯底沉着三粒完整红花,花瓣舒展如初绽。
“李致说,”许野看着他,声音很轻,“红花不是丧钟,是……启明。”
会议室外,走廊灯光忽然频闪三次。
这是院内紧急广播系统的备用电源启动信号。
所有人同时抬头——吊顶消防喷淋头下方,不知何时已悄然挂上数十条淡蓝色隔离帘,帘角坠着铅块,随气流微微摆动,像一片无声摇曳的海。
而最靠近会议室的那扇窗,玻璃内侧正缓缓渗出细密水珠。
不是冷凝水。
是窗外梧桐叶脉里,正有暗红色汁液顺着叶柄,一滴,一滴,敲在玻璃上。
嗒。
嗒。
嗒。
像一首尚未谱完的歌,终于找到了它的第一个音符。
胡园梁拿起那把黄铜钥匙,走向会议室后墙。那里挂着幅《希波克拉底誓言》手写卷轴,他掀起卷轴底部,露出后面嵌入墙体的金属面板——面板上十二个指示灯,此刻已有七个亮起幽绿微光。
他将钥匙插入最上方凹槽,轻轻一旋。
咔哒。
第八盏灯亮了。
灯光映在他脸上,照见眼角一道新鲜划痕——不知是被什么锐器所伤,血珠正沿着法令纹缓慢下坠,像一滴迟迟不肯落下的红花。
王立峰端着姜枣茶走向门口,经过许野身边时,忽然停下。
“你刚说,李致在飞机上?”
许野点头。
“他让我转告你。”王立峰把茶杯递过去,杯壁烫得惊人,“别担心防护服。他昨晚拆了六套旧防护服,把中间那层熔喷布全抽出来,和红花提取液混在一起,做了三十七块新型过滤垫。”
许野接过杯子的手顿住。
“现在这些垫子,”王立峰望向窗外梧桐,“正挂在每扇窗户的通风口里。”
远处传来第一声警笛,由远及近,撕开午后的寂静。
但没人回头。
因为所有人都听见了——
从负压病房方向,传来极其细微的、类似水晶风铃晃动的声响。
叮。
叮。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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