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5。
蓟医一院,五辆紧急调配的大型献血车驶入内部广场。
包括沈秉清在内的院领导,第一批登车献血。
实际上,早在李致在会上说出“换血+骨髓移植”方案的时候,沈秉清就已经在写...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冻透的玻璃,连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都显得刺耳。四十只手悬在半空,纹丝不动,掌心朝上,指节绷紧如弓弦——不是犹豫,是校准;不是表态,是出鞘。
宗朝东垂着手,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根部一道浅白旧疤,那是十年前第一次独立主刀时被电刀灼伤的。那年他刚来一院,曾强带他查房,指着ICU里插满管子的病人说:“宗主任,神外不是刀尖上的神经外科,但医院不是所有人的神经末梢。你切得再准,也得先保住整条通路不瘫。”
他当时没懂。
现在懂了。
懂为什么曾强会坐上那架飞往等岛的航班——不是去度假,是去取样。那首歌里唱“红花落处骨生苔”,而等岛植物园地下三米岩层中,正埋着上世纪七十年代一支地质勘探队失踪前最后采集的玄武岩芯。岩芯切片昨夜已送至异常病理科初筛室,编号ET-073,封存于-80℃液氮罐第七格。李致今早判读的疑似病例血清中检出的异常蛋白序列,与ET-073岩芯表面共生菌膜DNA片段同源性达99.98%。
这个数据,此刻正躺在李致手机备忘录里,加密锁屏密码是许野生日加红花瘟首例患者住院号后四位。他没发,也没说。
因为任玲说得对:不能因李致在飞机上,就让全院为一个人的情绪投票。
可他们举手的时候,没人真当那是“一个人”。
那是把手术刀悬在颅底动脉瘤上时,突然听见监护仪报警声却仍稳住手腕的那个人;是凌晨三点蹲在太平间冰柜前,用放大镜比对两具尸体眼球晶状体混浊形态差异的那个人;是昨天消毒间里被喷满消毒液还笑着问许野“你这喷头压力够不够冲掉我袖口咖啡渍”的那个人。
王立峰的手放下得最慢。他指尖还残留着感染科负压病房门禁卡摩擦的微麻感——那张卡今早刚被他自己亲手注销。按制度,收治高危患者前,所有接触者须提前48小时完成三级防护培训并签署《生物安全豁免知情同意书》。可现在距飞机落地只剩13分钟。
他抬眼扫过全场,目光在宗朝东脸上停了半秒,又滑向后排角落。那里坐着普外科新来的住院医林晚,正死死攥着听诊器胶管,指节泛青。她昨天值夜班时,给李致送过三杯枸杞菊花茶,杯子底下压着张纸条:“李老师,您上次说的腹腔镜缝合打结法,我练了217遍。”
王立峰喉结动了动,终于开口:“拒绝收治人数,39。”
话音未落,胡园梁的手机在会议桌下疯狂震动。他没看屏幕,只从裤兜摸出一枚黄铜钥匙——那是老行政楼地下室标本库的总控钥匙,三十年前曾强亲手交给他,钥匙齿痕深得能刮出血。
“我弃权。”胡园梁忽然说。
全场一静。
他慢慢把钥匙放在实木会议桌上,金属与木纹相触发出“嗒”的轻响,像颗子弹上膛。
“但我要说一句。”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空调气流,“去年七月,感染科收治那个‘幽灵腹泻’患儿时,药敏报告出来前,王主任你连续72小时守在患儿床边,用输液泵手动调节抗生素滴速,每五分钟记录一次肠鸣音。孩子活下来那天,你坐在楼梯间吃盒饭,盒盖上全是汗渍写的计算公式。”
王立峰怔住。
“上个月,宗主任给那位脊髓肿瘤患者做唤醒手术,术中患者突然癫痫大发作,你单膝跪地托住他后颈防止颈椎过屈,同时左手还在持显微器械继续切除。手术结束你右腿完全麻木,是护士扶着才站起来。”
宗朝东低头看着自己膝盖——那里确实还贴着块膏药。
“还有任院长。”胡园梁转向任玲,“非洲埃博拉疫区回来第三天,您就在门诊接诊了发热待查患者,当天下午就带着感控组把发热门诊拆了重装。拆下来的铝扣板,现在还堆在后勤仓库。”
任玲没说话,只是把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绿茶推远了些。杯底沉淀着几粒茶叶渣,像微型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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