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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梨怔住。
“他托人查你妈的医疗记录,查到第三家医院时,郑叔拦住了他。”许少梅苦笑,“郑叔说,‘顾先生,你若真替阿梨好,就别让她知道你查过。她现在信你,是因为她觉得,至少这件事上,你是和她一起蒙在鼓里的’。”
姜梨怔怔望着窗外。
原来顾知深书房抽屉最底层,那叠被翻得卷了边的病历复印件,她以为是他为并购案做的尽调资料——其实是项安荷的神经科报告。
原来他每次陪她回老宅扫墓,总在母亲空坟前多站三分钟——不是缅怀,是在替她看守一个谎言。
原来他深夜伏案改的那份《跨境养老产业合作备忘录》,真正想落地的第一个项目,是昆明一家带认知障碍干预中心的高端疗养院。
她一直以为他在忙事业。
原来他一直在悄悄补全世界崩塌时,漏掉的那一角。
手机里,许少梅轻声问:“阿梨,你还回来吗?”
姜梨没回答。
她只是慢慢坐直身体,伸手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初夏的风裹着草木清气扑进来,吹得她额前碎发乱飞。她抬脚跨出车门,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疗养院朱红色大门就在前方二十米。
门禁系统识别到访客,自动滑开一道缝。
她没进去。
而是转过身,朝马路对面走去。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宾利,车窗降下一半,露出顾知深的侧脸。他没穿西装,只一件素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捏着一支未点燃的烟。见她望过来,他指尖一顿,烟无声滑落,掉在真皮座椅上。
姜梨穿过车流,脚步很稳。
走到车旁,她没看顾知深,目光落在他搁在方向盘上的左手——无名指根部,有一圈极淡的戒痕。不是戴久了褪色,是常年戴着,皮肤被压出的浅凹。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他求婚那晚,戒指盒打开时,内衬绒布上压着一枚小小的琥珀吊坠——那是她十二岁生日,项安荷亲手给她串的,里面封着一朵干枯的栀子花。
当时她笑说:“怎么连这个都翻出来了?”
他答:“怕你嫁给我之后,再找不到比这更旧的信物。”
原来那不是玩笑。
是他唯一能攥住的、关于她童年完整的凭证。
姜梨抬起手,指尖悬在他无名指上方一厘米处,没触碰,也没收回。
顾知深喉结动了动,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阿梨。”
她轻轻吸了口气,初夏的空气里有青草与阳光蒸腾的气息。
“顾知深。”她叫他全名,像第一次在投行酒会上,他递来名片时那样疏离,“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十年前我妈没走,你现在,还会不会是我丈夫?”
顾知深瞳孔骤然收缩。
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姜梨看着他眼中那一瞬裂开的缝隙,忽然笑了。不是讽刺,不是嘲弄,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不用回答。”她收回手,转身欲走。
“我会离婚。”他声音很低,却像刀劈开寂静,“如果你要。”
姜梨脚步顿住。
没回头,只是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顾知深。”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不是来跟你谈离婚的。”
她顿了顿,望向远处疗养院顶楼玻璃幕墙反射的阳光:“我是来告诉你——从今天起,项安荷的女儿,要亲自教她,怎么把忘记的东西,一样样捡回来。”
风拂过她耳际,扬起一缕黑发。
她往前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某种郑重其事的倒计时。
顾知深没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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