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那日,天阴着。
叶蓁的伤好了大半。她能骑马了。可姬珩不让。他弄了辆马车,垫了三层软褥,把她按在里头。
“我不坐车。”叶蓁说。
“你坐。”姬珩说。
“我伤的是腿,又不是马。”叶蓁说。
“伤的是腿,才不能骑马。”姬珩说,“颠着伤口,回了京,二弟又要骂我。”
叶蓁拗不过他。她上了车。姬珩骑马,就在车边跟着。车帘半卷。她看得见他。他隔一会儿就回头,看她在不在。
“你好好看路。”叶蓁说。
“看路干什么。”姬珩说,“路上又没你。”
“你这话,跟谁学的。”叶蓁说。
“跟你二弟。”姬珩说。
叶蓁笑。这兄弟俩,一个比一个会说话。
走了半日,车队在驿站歇脚。叶蓁下车透气。驿站外头,有棵老槐。叶子掉光了,枝干却遒劲。她站在树下,风一吹,觉得神清气爽。
“想什么呢。”姬珩走过来,把一件披风搭在她肩上。
“想我娘。”叶蓁说,“小时候,我娘家门口也有这么一棵槐。夏天,我娘在树下晒药。我在旁边追蝴蝶。那时候,什么都好。”
姬珩没说话。他站在她身边。风把两人的衣角吹到一处。
“等回了京,我陪你去叶家老宅看看。”姬珩说,“把那里修一修。往后,也是你的家。”
“那是叶家的祖宅。抄没了。”叶蓁说。
“我让人把它要回来。”姬珩说,“父王那里,我去说。叶家的东西,该还了。”
叶蓁转头看他。这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可她清楚,这背后要费多少力。朝里的旧臣,都盯着。叶家当年是钦犯。要翻案,要还产,不是一句话的事。
“不急。”叶蓁说,“先顾眼前。淮宴说的方子,到底流出去多少。南岭十八洞,各自是什么态度。这些,都得查清楚。”
“我让人去查了。”姬珩说,“淮宴的口供,也问出来了。方子流出去,是半年前的事。经手的人,是范昭留下的一条暗线。范昭死了,那暗线却还在。人现在,应该在京里。”
“在京里。”叶蓁眯起眼,“这人胆子不小。范昭死了,他还不跑。”
“跑不了。”姬珩说,“范昭死前,把方子分成三份。一份给了南岭。一份给了北边。还有一份,在他自己身上。范昭死了。这第三份,没人知道在哪儿。那暗线留在京里,多半就是找这第三份。”
“三份。”叶蓁说,“合起来,才是完整的方子?”
“是。”姬珩说,“所以,只要第三份没找到,这方子就缺一块。南岭和北边拿到的,都是残方。成不了大患。”
“那暗线在找,我们也在找。”叶蓁说,“看谁先到手。”
“我的人已经撒出去了。”姬珩说,“城里的药行、当铺、黑市,都盯着。只要那方子一露面,就跑不掉。”
叶蓁点头。她靠着槐树,心里盘算。这方子,是叶家的命根子。也是这天下的一根刺。拔不掉,就得看住。
当晚,他们宿在驿站。夜里,叶蓁睡不着。她披了衣服,走到院子里。月光很淡。她在井边坐下。这驿站也有一口井。她看着井口,想起城里的那些井。想起地底的那些路。想起父亲,母亲,二叔。想起那些死去的,和活着的。
“又想什么呢。”姬珩跟出来。他手里端着碗热汤。
“想你。”叶蓁说。
姬珩一愣。随即他笑了。他在她旁边坐下,把汤递过去。
“姜汤。驱寒。”他说。
叶蓁接过,喝了一口。辣辣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你呢,怎么不睡。”叶蓁问。
“你不在,我睡不着。”姬珩说。
“胡说。你以前一个人,不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