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笑道:“好儿子,娘等着,娘高兴的很,日后每日都高兴。”
六堂叔祖父在门外听了母子的话,他抿了抿唇,拢了拢自己散乱的鬓发,挺了挺背脊,迈过门槛,原还哭丧愤怒的脸笑得如沐春风,看着妻儿道:“夫人,用饭呢?”
于氏掀眼瞥他一眼,也扯唇笑笑:“夫君要一起吗?”这副狼狈又要做出翩翩儒雅样子,看着实在是滑稽。
六堂叔祖父受宠若惊,还不待说两句好话,于氏对侍婢道:“去给你们郎主更衣,梳洗一番,这个样子成不什么体统。”
两个侍婢立刻应诺上前来扶着六堂叔祖父去隔间更衣沐浴,一边还贴心道:“郎主,夫人一早便让人烧了水,就等着您回来呢!”
六堂叔祖父见于氏不再看他,而是细心照顾儿子用饭,默了一瞬,笑道:“多谢夫人美意,为夫去去就来。”
于氏对对着他的背影道:“今日我累了,你还是去柳儿胡同歇息吧,若是觉得那寡妇腻了,想纳哪个侍婢,也都随你,我于家养得起。”
六堂叔祖父脚步顿住,却没回头,心里五味杂陈,装作没听见急匆匆奔向浴室。
却听于氏又道:“若是不尽兴,只管让大夫开方子,家里的药材都是最好的。”
六堂叔祖父闻此一个趔趄,他咬了咬牙,隔着屏风对外间道:“夫人说笑了,为夫今日受了家法,日后自然要和夫人琴瑟和鸣,再不胡闹了。”
于氏在外面轻飘一声:“呵呵~~~随你!"
六堂叔祖父简直是血冲天灵盖,老五的这个仇他是记下了,不是想要他的家产,看他怎么把他家底挖穿,否则他就不姓顾。
坐在浴桶里,六堂叔祖父看看水下,伸手上去胡乱来了几下,心想真人保佑,这玩意它还好使,否则他在夫人面前岂不是头都抬不起来?
且说,琴溪监窑官得了王元贞的烧瓷方子,也是尽心尽力,带着人没日没夜的研究,竟然真研制出了白瓷和清白瓷两种新品来。
王元贞果然按照事先说好的,对有功者重重有赏,还鼓励他们继续研制青花瓷和彩瓷。
并立即让顾聿昭上奏承平帝:将进贡的青瓷减半,另一半换成白瓷与青白瓷。命人快马加鞭,将烧制成功的白瓷、青白瓷装箱封好,一路送往京兆府,以供皇帝鉴赏。
尤氏负责将瓷器销往交州。于氏则依托母家在台州的根基,将瓷器一路北上。一个南下,一个北上,各自开拓南北销路。
琴溪田间,一个老汉蹲在地头,抽了口旱烟,将烟杆在鞋底磕了磕,他咳嗽一声,皱着眉看烧窑场的方向,长叹一声。
儿子耀祖在一边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问道:“爹你咋还叹气?这地都还咱们了,今年地里的庄稼也白给咱们了,还给了赈灾的粮食,俺们去修水坝,又给了足足的银钱,今年不用挨饿还能有余粮,您老最大的心病就是想让咱们一家能脱了匠籍,如今都督夫人一句话,咱们也能和平民通婚了,二
小子都在说亲了,几个娃儿也都送去上学了,眼看日子有了盼头,您老还有什么好愁的?”
琴溪被占了田产,赶到浅滩上的烧窑匠,都拿回了原来的田产,每户还得了十两银子。这些烧窑匠的日子回到了从前,不需要多做工烧窑,工钱也还和原来一样,最让他们想不到的是,他们不再是贱籍,可以与平民通婚了。
家里的孩子也能送去读书,即便够不上科举,做个账房总是能的,总算是脱离了世世代代做烧窑匠的命。
耀祖一想到这些,做梦都能笑醒,就真和天上掉馅饼儿了似得,叫菩萨从苦水里给他们一家捞出来了。
老汉抬起眼皮瞥了儿子一眼,没好气说一句:“你懂什么。”
耀祖道:“这有啥不懂的,如今多烧窑还有钱拿,不像从前,全家没命干也吃不饱,现下有好几家都供奉了都督夫人的生像,日日祷告,保佑新夫人长命百岁,新夫人简直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老汉实在没忍住,用烟杆打了下儿子这个憨憨:“还多烧窑,没见你爹我今儿过了晌午都早回来了。你想什么美事儿呢?”
耀祖一时没明白,问道:“这是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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