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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行之胸中郁结之气,半晌方舒,摆手令元贞退下。
他独自在书房枯坐了半宿,即刻招来心腹夏管事,让他去查。
说来此非难事,亲上加亲之事,门阀世家,为了巩固权势常有之,即便错综复杂,却皆记录在族谱上。各世家之间又通往来,此并非什么密事,遂不出半日,夏管事便回来复命。
王行之心里最后的一丝隐秘期许也被掐断,按照夏管事所查,若是表兄妹联姻,即便侥幸,不出两代,便也不会再有天资聪慧的下一代了。别人可以蠢,若是有王氏血脉的皇帝是个蠢的,与自取灭亡无异。
老头子把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两日不出,近二十年谋划成空,打击不可谓不大。
待得王行之再出书房沐浴更衣、休整了一番,却到底少了平日的矍铄精神,眉间刻痕深重,步履也略显沉滞。他未多耽搁,当即匆匆入宫,求见皇后。待他从宫中归来,第一件事便是召集府中上下,沉声宣布:王氏女皆不得与二皇子联姻。
大房两姐妹闻讯,如平地炸雷,惊愕难言。她们尚未及给王元贞布局,事态便已急转直下,全不按她们预想的来。
到底年轻气盛,沉不住气,两姐妹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王元贞。那日元贞与祖父密谈半日,未及数日,祖父竟改弦更张。其间蹊跷,不言自明。她们看向元贞的目光里,已是疑色重重。
王元贞则是佩服她这位祖父的魄力,数日之间,断然推翻联姻之议,非果决者不能为也。王氏有此掌舵之人,何往而不利?
王行之的夫人及三个儿子也是一脸不解,尚未开口,王行之已先道:“王氏家规,日后添一条,三代之内不得通婚,违者除族。”音未落,满堂惊愕,面面相觑。王行之不理众人目光,复将夏管事所查之实,尽数公布。
王家诸人,震惊之色尤甚于前。那些娶了表妹、嫁给表哥的,更是面如土色。即便自身不曾涉事,家中亲近之人亦有此情,具是神色晦暗,满心不是滋味。惶惑回避,不可置信神情。但王行之连未来皇后之位都撒手了,由不得他们不相信。
王静书和王含章最是难以情状,愣怔当场,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皇宫椒华殿中,王皇后听亲爹说,此事乃王元贞所陈,不禁唉声叹气,半晌无言。更是惋惜,这外甥女既有才情,又在权势面前守得住本心;一时感叹,这般风流女郎,偏偏不能配与自己的儿子。想来委实可惜。
承平帝听闻此事也大为惊诧,心想老丈人果真被打击的不轻,竟然无法亲自面圣陈情此事。不过这种事情,随便查查就知道了,必然不是假的。
皇帝对王元贞一门的道法又多了一重敬重之心,心道,要是丹药能多给他一些就更好了,他服用后,觉得自己又换发了二春。不过炼丹不易,他也是知道的,日后再徐徐图之,总会有机会的。
其实,萧渊本来也不抗拒儿子娶王氏女,在他眼里,王氏是有点邪性在的,王氏三代女郎都做了皇后,若是他儿子不娶王氏女,他还怕肃雍王朝无法延续呢。
这倒不是承平帝迷信,主要是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所以只要天下姓萧,再多掺杂一份王氏血脉也无所谓,毕竟王氏是文臣世家,并没有造反的前科,让萧渊也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这眼看着二皇子的婚事即将定下了,要临阵换将,帝后夫妻一时还有些抓瞎。
夜里,王府景福轩寝卧,王行之和李氏老两口,又躺在一个被窝里夜话。
李氏问王行之:“既不与皇家结亲,元贞及笄的正宾,是不是要换个身份低些的?太出格总归过于打眼了。”
“不必易正宾。”王行之却道:蕴瑶那丫头与元贞相差不过几月,姐妹情深,届时两姐妹的及笄礼一起操办就是。我王氏的女儿,纵不入皇家,亦不愁无佳婿。”
两夫妻一时无言,半晌才王行之才道:“蕴瑶是个豁达性子,素来心思也不在衍儿身上,元贞更是刚归家,她修道多年,还不开情窍,此事一出,为难的是静姝和含章两姊妹,你平日多开解些,莫要让她们左了性情。”
李氏叹声应承:“这世间女子嫁人,也不是只有登天一途,只是她二人叫老大媳妇教的执拗,我这个做祖母的也只能尽力罢。”
王蕴瑶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又是贪玩的年纪,平日多被府里规矩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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