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
还是王元贞欣赏完了沈清妩的精彩表情,才好心的提醒:“七表姐,大舅父好像没气儿了。”
诸人方才看沈清妩,还嫌弃鄙夷,一看沈著作郎人不行了,似乎真不喘气了。
出了人命,倒不免欷歔起来,沈家七女郎彻底是废了。人都同情弱者,大抵如此,没人再去火上浇油,有人自觉无趣,悄无声息的离开。
有那热心肠的则是帮着张罗:“来人,快将你家主君抬起来,请大夫来给看看。”看看还有没有的救了。
沈家的奴婢此时也才回魂,赶紧七手八脚的上前给沈大舅父裹了衣衫,合力抬着人赶紧离开,一面着人去叫府医。
沈清妩惊惧空洞的瞳孔骤缩,她张了张口发不出一点声音,不敢觑一眼床榻下横倒的沈著作郎,更不敢与满室之人目光相接。她被整个宣州门阀世家的夫人、女郎捉女干在床,沈清妩再心性坚毅也难以忍受,只觉得生不如死。
偏生王元贞又以那轻快口吻告诉她,她阿爹不好了。沈清妩如遭雷殛,劈得她神魂俱震。天下间,如此‘弑父’之法,怕是唯她一人。
沈清妩绝望的缓缓阖了阖眼,顾氏主母她是做不成了。沈家经此一辱,族中又岂能容她活着?
屋里人渐次散去,沈二夫人这才觉出几分喘息之机。她仍旧心惊肉跳,脖颈僵直,缓缓侧首看向沈大夫人。
沈二夫人一时之间,实难置信眼前光景,不禁纳闷儿,老太太和七女郎到底谋划了什么,怎就闹到这般田地?比起自己和二爷那些见不得光的事,眼下的祸患,才是真正要命。
但见沈大夫人始终立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面上浮着一抹隐秘而畅快的诡异笑意。沈二夫人瞧在眼里,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背脊倏地一寒,毛发尽竖。她素擅审时度势,直觉这只是开始,沈家要发生天翻地覆的大事。
这场宴席至此自是难以为继,女眷相继递话至男宾席,众人心照不宣,陆续起身告辞。沈家此番倾力操持、声势赫赫的一场大宴,到头来竟草草收场,戛然落幕。
宣州刺史夫人遍寻不见自家女儿,又得知她是替王女郎挡酒才喝多了。当即面色一沉,心头愈发虚浮没底。毕竟方才亲眼目睹了沈家女郎那场悖伦丑事,叫她怎能不往坏处想?一路呵斥婢仆,脚下生风,径自往待客厢房寻去。
暗下决定,沈家这晦气地方,她这辈子绝不再登沈家的门。
沈府门外,挂着顾氏族徽的马车停驻一旁。
顾聿昭等了多时,不见弟弟顾羡安从沈府出来,不由蹙眉,方想唤侍从去寻人,顾羡安掀开车帘,匆匆登上了马车。
顾聿昭瞥他一眼,见他发髻不似来时齐整,衣摆处有两处纵横褶皱,深衣领口处沾上一点艳红,全无出门时的利落,他又一副神思恍惚的模样,顾聿昭沉声问道:“发生了何事?你和谁在一起耽搁了这许久?”
“我......”顾羡安一开口,话便卡在了喉咙里,负气侧过头,闷闷一声:“没谁,酒有点上头,醒了会儿酒。”
他本该将实情如实告知大哥,可那人竟叫他守口如瓶,当作露水姻缘,这还叫他如何开得了口。若是说了,岂不是叫他哥笑话他?他才不要自取其辱。
又想,他一个男子,颜面扫地尚且是小事,女郎的脸面却更为要紧,他若是说了实情,以她自小那刚烈好强之性,若闻此事外泄,怕不是要寻死。
看他没什么大碍,顾聿昭斥责一句:“你年纪也不小了,行事还如此浮躁,日后如何委以重任?”
顾羡安缩首噤声,做足了鹌鹑姿态,心里呐喊:清白都没了,他不淡定怎么了?男子的清白……那也是清白呀!
沈府内,待沈太夫人听闻孙女竟然和大儿子搅和到了一处,惊愤交加,羞耻攻心,一口气噎住喉间,一时难以承受刺激,当场昏厥过去。
府医一通施针急救,沈太夫人总算缓过一口气来,她微微睁开眼,目光却是散的。口中发出含混的呻吟,一声长一声短。俄而,老泪夺眶而出。
沈二夫人忙上前为她顺气,口中劝慰道:“大哥人已经醒过来了,性命是无碍了,只是往后行动不太便利,身边离不得人。如今阿娘是咱们阖府的主心骨,您千万要保重自己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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