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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福州来信(第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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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位在州府读书的兄长倒是有点希望,如今二十有六,考了几回,好歹发解试也考过了两回,去了一回扬州,一回临安。想想她爹当年省试去的还是汴京呢。

也正因为兄长过了两回发解试,长辈们都觉得他是可造之材,说不准哪日就考中进士,所以他的婚事一直拖着没动静,想来是准备效仿二堂伯父,高中后娶一位岳家有力的妻子。

林照娘想想倒是生出了点羡慕。

今日这些来祝贺先生生辰礼的小娘子,又有多少一生里能有一次机会踏出屏清县?

极少。

在院内的荀娘子心中浮起的同样是这两个字。

*

送走了学生们的荀娘子望着满院子的篮子、木提盒,稍微收拾了一下,没急着去观赏自己的生辰礼,而是进了灶房,准备填饱肚子。

她打开柜子,里头放了一竹篮的鸡蛋,是学生抵的束脩。

想到今日是自己的生辰,她除了取一颗鸡蛋,又弯腰从地下盖着布的框里拿了一綹面,这也是学生家里送的,为了感谢她。

她熟练地将面先过水捞一遍,再把鸡蛋打进洗干净的铁锅里煎,待煎成型了添一瓢水,水开加葱蒜,熬好汤后倒进面里,加了点酱油和茶油。

那罐茶油也是学生抵的束脩。

在这边多年,一开始她还沉浸在夫婿、爹娘亲人都没了的悲伤里,后来,学生们就成了她的指望。

是她寂寥人生中仅存的乐趣。

她夹了一筷面,面还冒着热气,烫得她舌头一缩,却顾不上吸气喝冷水,反而维持着那个姿势叹起气。

她又想起林照娘问的话了。

她很清楚那问题背后的含义,知道林照娘为何会问,可正因为知道,才忍不住叹气。

因为她知道,教过的这么多学生里,大部分人这辈子都出不了屏清县半步,既然出不去,那些对外面的憧憬,反倒成了心瘴,最后折磨的只有自己。

她甚至有时会迷茫。

自己教导她们读书识字有何用处?

不能科举,不能展露人前。

但她很快否认自己的一时恍惚,即便不能科举,但读书才能明理知义,才不会浑噩愚昧度日。

哪怕她们不能随父亲、丈夫赴任地方,至少也还有希望,可以培育子孙。

在他们做官外放时,她们也终于有了踏出屏清县这一隅之地的机会。

荀娘子将温热的长寿面尽数吃完,洗过碗后,开始收拾堂屋的那几张桌案,想着下午要教导的文章。

她又将誊抄好的文章依次摆在每张桌案上。

堂屋里只有她,但她忙碌的身影仿佛分化成了许多个她,一日日重复着枯燥的授业,却甘之如饴。

*

林照娘离开荀娘子家后,跟着林贞娘坐在马车里吃了碗冰凉凉的皂儿水。

皂儿水主要是吃皂儿,也就是皂荚树的种子,煮熟后放进糖水泡,再把皂儿加进冰凉清甜的井水里搅开。

水凉凉甜甜的,一勺可以舀起几个皂儿,皂儿泡过糖水,软糯又甜,口感既不像糯米皮粘牙,又很好嚼。

林照娘觉得它有点像古代版的红糖珍珠。

不消多时,一碗见底。

林照娘和林贞娘,还有一个林贞娘家的婢女都吃完了,婢女收齐三人的的碗勺拿出去还给摊主人。

至于驾车的马夫坐在摊子前早就吃好了。

待婢女上了马车,车夫扯动缰绳,车轮轱辘辘滚动起来。

车上的人早已习惯了马车淡淡的颠簸,开始讨论要不要再吃点什么。

“隔壁街的李四脚店卖的冷淘好吃,照娘你可要来一碗?”林贞娘问。

林照娘想想摇了摇头,“我娘怕是做好了午食,若再吃碗冷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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