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外院的视线,却不知从哪里钻进来的风,轻轻凉凉的,吹拂在林照娘的发丝上,为她带走身上的燥热。
一个人在院里捣衣,吹吹凉风,倒叫她心情惬意了许多。
她抬头想看月亮,先映入眼帘的却是屋檐,仿若一个四四方方的框,框住人,框住天地。
林照娘不禁觉得滑稽,她在心中自嘲,都说古代富贵人家家中的女眷虽然锦衣玉食,但困在深宅大院中,所能望见的只有头顶一方天,是被框住的可怜人,生死荣辱皆系于他人。可她穿来这里,每日都要干活,从早到晚织布不敢有分毫懈怠,同样要被困在四四方方的院子里。
还有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农家女子,她们头顶虽然没有框住的院墙屋檐了,但终生劳碌,困住她们的框是脚下不属于自己的田地。
大抵世上没人比谁更自由,更没有烦恼。
大家都是惨的。
她长长叹了口气,头却又往上抬了些,看见了月亮,她继续慢慢后仰,瞧见整片星空,或大或小的光点铺满深黑的天穹。
只是那样望着,星河默默地在闪烁,她心中的郁结却似乎被一点一点疏散,仿佛随着广袤的星河游荡在天地,人也宁静下来,短暂忘却苦恼。
她不禁哼起在现代听见过的调子,哼着哼着,哼成了月亮之上。
这和古代一点都不搭,她在心中暗想。
想着想着,她不禁笑出声,眉眼是平日少见的灿烂。
而在灶房里把所有麻笋都捞出来,放在簸箕里晾凉的吴氏出来听见了,走到她跟前,嗔怪道:“哼的什么,没听过这样的调子。”
吴氏自然而然地把林照娘从小矮凳赶走,自己坐下,拿起捣衣棒开始捶打。
她的动作可比林照娘利索多了。
吴氏边捣边叮嘱,“我舀了几碗煮笋的水,在灶台上晾,一会儿你拿一碗喝,虽说苦了些,但清热下火,如今秋燥,喝着正好。”
她说罢,低头继续捶了两下衣裳。
但她到底是忍不住,实在嫌弃林照娘先前哼的调,便又抬头道:“捣衣歌不是你方才那个调子。”
只听她清了清嗓子,嗓音透亮悠扬地吟唱起来。
“月光光,照建溪,
妇捣衣,郎征西。
麻衣粗,麻衣长,
捣软寄予边城郎。
月光光……”
没有任何乐器相伴,唯有不时的捣衣声,还有风中吹来的沙沙树叶声,夜里清清凉凉没了暑热,一切仿佛都在为吴氏的歌声伴奏。
衬得她的歌谣愈发清幽。
明明她的声不大,音不高,轻悠悠的,却袅袅悠长,她唱的是方言,更为之添了充沛情意。
像是倚在窗扇前听雨打在廊上银铃般空灵动听。
林照娘从未听她娘在捣衣时唱歌谣,一时惊诧地呆住。她没想过平时在外说话都不敢大声的阿娘,会有这样清亮的嗓子。
林照娘不由停在原地,蹲下听她娘唱完。
待吴氏停下,盆中的衣裳也不知不觉捶打得足够松软了。
她眼中有些迷茫,嘴角却是笑的,似乎在回想什么。
林照娘问她怎么会唱捣衣歌。
吴氏笑着答,说是她娘教她的。
林照娘又问,“这捣衣歌是何时有的?”
吴氏神情温柔,摇着头道:“我也不知,我娘说,是她的阿娘教她唱的。”
林照娘的眼前仿佛浮现了无数面容,一代代的阿娘教给女儿,循环往复,这歌谣可能是北宋时有的,也可能更早,是闽国时期。
也许征战不休,但唱歌谣的女子没有沉浸在丈夫远走的痛苦中,她仍然在生活,在积极期盼,在自寻其乐。
痛苦压抑是后来人的总结,于她们而言,却是漫长的生活,不单是苦闷难捱、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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