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辟甲作为白玉京第一大纨绔,他出行其实很不张扬。
他的马车朴素的没有什么装饰,也不带成群结队的仆从。
和其他纨绔出门动辄前呼后拥相比,他真的是很低调了。
如果,他马车上没有那四个他酒后写下的大字。
如果,给他拉车的那匹儿马不是那么高大威猛。
那确实很低调。
那四个字的形意,如醉酒横扫江湖的刀客。
吾乃后浪!
而那匹皮毛如黑缎子一样的儿马,则永远是尔等凡夫见我为何不跪的气势。
它所到之处,别的马避之不及。
母马除外。
白玉京的百姓,只要看到这辆车经过必少不了人追随。
有人大声呼喊愿为宁少门下,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有人试图拦车请宁少照顾一下家里生意,说他家糕点好过世香楼多矣。
车马从不停下,真遇到拦车的,儿马向来不避。
那拦车的是想求前程又不是想求轮回,九成九被踩之前就跑掉了。
今日不同,今日有人不避儿马。
一个背着孩子的汉子跪在马车前,膝盖落地的声音重的像是晴天闷雷。
他跪在那,看着迎面过来的儿马一点儿毫无畏惧。
车夫李当之原本对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他也没有让儿马停下的打算。
这次还真不一样,儿马的前蹄都已经要落在那汉子头顶,那汉子依然跪着,眼皮都没眨一下。
李当之拉了一下缰绳,儿马的前蹄就在那汉子额前悬停。
“你自己想死还他妈连累别人?”
李当之下车,伸手拉那汉子,以他实力,竟然没能拉动。
那汉子很高,原本也粗壮,现在瘦的皮包骨,靠一身大骨架依然还有气场。
李当之拉不动那汉子,心里吃惊,他当然知道自己手上有多大气力。
“带嘴了吗?”
李当之看着那人来气:“拦着不走,也他妈不说话?”
憔悴的汉子还是不说话,哐哐磕了几个头。
车里的宁辟甲还想着言鸠的事,本来没在意外边发生什么。
他每次出门都遇到各种事,他比李当之还见怪不怪。
这会儿感觉到有些非同寻常,于是下车。
当他出车门的那一刻,两边围观的人群中部分女子马上就红了脸。
宁辟甲走到那汉子前边,仔细打量了会儿。
他问:“孩子病了?”
憔悴汉子猛地抬头,然后猛地点头。
宁辟甲:“哑巴?”
憔悴汉子摇头:“不会说话,怕说不好得罪你。”
宁辟甲问:“想跟我要钱给你孩子治病?”
憔悴汉子又猛猛点头。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也都看得出来那汉子没说谎。
他背后绑着一个小女孩,四五岁年纪。
像是昏昏欲睡,实际上是没什么力气。
肤色蜡黄,嘴唇都是白的。
她身上衣服补了又补,干干净净。
头发干黄枯糙,也干干净净。
宁辟甲问:“什么病?”
憔悴汉子回答:“查不出,钱花没了,家卖了,查不出。”
宁辟甲:“还要继续治?”
憔悴汉子:“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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