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宁辟甲脚步都停了,心里如有雷鸣。
高显秋:“我知他根骨,你亦知他根骨,陛下知否?”
“纵陛下知道,陛下......信否?”
宁辟甲沉默片刻:“我一定把你原话带到。”
他要再次奔行,高显秋拉了他一下。
“别跑了,保存些体力,把我找个干净些的地方放下,我生于乱世,谋于污浊,求通明而不得,死,总得有个干净地方。”
宁辟甲:“真不见她们?”
高显秋笑了笑:“不可见,不必见。”
宁辟甲转向河边:“我为你净面。”
高显秋心满意足:“多谢。”
路过一家店铺,宁辟甲一脚踹破封板。
进去之后找了一套干净衣服给高显秋换了,然后到河边,打了水给高显秋擦拭血污。
他好像,已经很会做这些事了。
等宁辟甲忙完,高显秋拉了他的手:“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求你。”
宁辟甲点点头:“你说。”
高显秋道:“我这一生,总在明知不可为中度过,或走不通,或无路走,怪不得别人,从来都是我逼我,所以,也从来无自由......”
“白玉京这污垢大地,不配让我葬身,你将我抛之河道,放任自流......就当是我这一生,终去想去处。”
宁辟甲回身拆下一扇门板,把高显秋放在上面。
他问高显秋:“对你夫人可还有话要带?”
高显秋闭上眼,安详随波。
“她,我没话说。”
此言出,而命绝。
看门板流走,宁辟甲深深一揖。
半个时辰后,避开所有搜捕的宁辟甲跳进一户民宅。
院子里,负手而立的宿六追淡淡看了宁辟甲一眼。
宁辟甲把背着的卷宗解下来,抛给旁边包小满:“小满哥,过几天分批送回家给小北。”
包小满接住包裹:“李头儿来过,说少爷你去了西司,你没事吧少爷?”
宁辟甲道:“没事。”
他看向屋子里:“人怎么样?”
包小满:“高远躺着呢,追爷看过了说能恢复,高夫人一直很安静,不哭不闹。”
宁辟甲问:“她们知道我去西司了?”
包小满:“我告诉高夫人了。”
宁辟甲调整了一下情绪后进门,高夫人见到他立刻站了起来。
宁辟甲还没说话,高夫人直接跪了下去。
宁辟甲连忙把高夫人扶着,想说他没能把高显秋带回来,可话到嘴边,竟不能出口。
高夫人看他神情,微微点头:“我知道的,你定是尽了全力。”
宁辟甲低下头,不忍与高夫人对视。
高夫人轻声问:“可有话对我儿交代?”
宁辟甲道:“高侍郎说,我若留他,他需一切听我安排,若不能留,送到偏野隐居。”
他把高显秋原话说了一遍,心里想着该怎么和高夫人说没有对她的交代。
高夫人握住宁辟甲手:“让他留下吧,以后他是你马前卒,手里刀。”
她看向高远:“宁公子是恩人,你以后如敬父一样敬他,若做不到,你将来死了没脸见你爹,他也不会认你。”
高远重重点头。
高夫人道:“你爹走了,你该去拜祭,可你身不能动,我替你烧些纸,磕个头。”
她走向门口的时候,宁辟甲说道:“高侍郎让我告诉您,请您替他教导高远,好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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