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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哪有用棉被包导弹的!(第2/3页)

工未戴静电手套,再到江队你弹粉进衣袋,再到某次弯腰时静电吸附——整条链,缺一环都不成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远处,一机部的技师正用液压千斤顶校正弹体水平;七机部的姑娘蹲在燃料加注口旁,用棉纱蘸着酒精擦拭阀门;更远些,工兵团的战士们正用推土机平整靶场边缘的弹坑,履带碾过焦黑的沙土,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可问题是……”王大队的声音低下去,却像钝刀刮过钢板,“这条链上,每个人都是合格的、尽责的、甚至带点英雄气的。没人故意放错一根毛。可就是这根毛,能让东二乙变成罗布泊上空一朵不会炸开的哑火蘑菇云。”

江维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周云霄忽然开口:“我记得保密处胥处长前天报上来的事。”

王大队眼神一凛:“探空气球?”

“不止。”周云霄从工具包侧袋抽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电报纸,边角已被汗水浸得发软,“今早凌晨三点,青山头哨所发现第三只气球残骸。这次没剪断的伞绳——绳结是‘鲁班锁式双死扣’,西北所有民兵训练手册里都没教过这种打法。”

江维民猛地抬头:“你是说……”

“不是说敌特。”周云霄打断他,目光落在王大队胸口,“是说有人在用最原始的方式,测试我们的反应阈值。气球飘过来,我们查证件、核电话、揪山洞;可如果问题藏在我们自己人袖口里呢?”

他抬起手,指腹缓缓擦过自己安全盔边缘一道新鲜的划痕——那是刚才爬梯时蹭上的,灰白金属上留下淡淡银痕,像一道未愈的旧伤。

“这根毛,证明他们不需要潜入基地。他们只需要知道,我们有多相信自己的人,多依赖流程的惯性,多敬畏‘理所当然’这四个字。”

风骤然大了。沙尘打着旋儿扑向仪器舱口,像一群无声的灰鸟。

王大队沉默良久,突然解下自己胸前的铝制铭牌——上面刻着“王振国 七机部总体设计室 工号0147”。他把它按在玻璃瓶壁上,对准白毛,让铭牌边缘的倒影与毛干重叠。

“看这里。”他声音沙哑,“毛尖弯曲率,与铭牌棱角投影完全一致。说明它被压入插孔时,施力方向与弹体纵轴夹角为八十二度——正好是昨天下午,装配组老赵在总装架上调整陀螺仪支架时,左手肘关节的自然弯曲角度。”

江维民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撞在铁梯横档上,发出哐啷巨响。

“老赵……”他嘴唇发白,“他昨天下班前,跟我说他手腕疼,是托着支架调了四十分钟……”

“所以他不可能记得自己肘部蹭过哪个插头。”周云霄接口,语速平稳得可怕,“但他记得疼。而疼,会让人下意识用另一只手去揉——那只手,刚沾过二厂送来的、涂了青蚨膏的校准仪外壳。”

王大队慢慢把铭牌收回去,金属边缘映着戈壁惨白的光:“现在,这根毛有三个身份:它是事故诱因,是人为疏漏链的终点,也是……我们所有人身上,正在脱落的一片皮屑。”

他忽然抬头,望向远处罗布泊方向。那里天穹低垂,云层翻涌如墨,仿佛一枚巨大而沉默的弹头,正悬停在大气层边缘,等待最后的指令。

“陈主任电报里说,宁肯放慢进度,也不能拿群众安危冒险。”王大队一字一顿,“可如果危险不在外面,而在我们每次呼吸的空气里,在每双发烫的手掌中,在每道自以为坚固的工序间隙——那放慢进度,救得了谁?”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声在铁梯间呜咽,卷起几片枯黄的骆驼刺叶子,打着旋儿飞向高空。

周云霄却在此时弯腰,从江维民脚边捡起一枚遗落的垫圈。铜质,边缘有细微毛刺,是他刚才拧地锚时震落的。他用拇指反复摩挲着毛刺,忽然问:“江队,你说……如果这枚垫圈,明天被装进伺服机构的轴承座,它会在第几次震动后,把滚珠磨出第一道裂纹?”

江维民喉咙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不知道。”周云霄把垫圈放进自己工具包,“所以我要查。查所有垫圈的铸造批号,查热处理炉温曲线图,查质检员签名笔迹的倾斜角度——因为裂纹不会等它真正出现才开始生长。它从钢水浇进模具那一刻,就在暗处伸展根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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