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北郊,万岁池南岸。
距离“独尊堡”不远的湖畔空地上,搭起了一座一丈高的木台。
木台四面,搭建着一座座木棚,底下摆着桌椅,木棚之间留有过道,参与这场武林大会的武林人士们,就在木棚里落...
江风拂过江都宫阙,卷起檐角铜铃的微响,如碎玉轻叩。天光初透云层,染得宫墙金瓦泛出温润光泽,仿佛整座城池都浸在一层薄薄的、尚未散尽的刀意余韵里。
观景走后第三日,江都宫中未见丝毫懈怠。反是处处透出一股沉潜蓄势的静流——不是死寂,而是弓弦拉满前那毫厘之间的绷紧;不是停歇,而是暴雨将至前山野间草木屏息的凝滞。
林士弘闭关之所,并非乾阳殿后那座雕梁画栋、瑞兽盘柱的“紫宸静室”,而是一处极偏僻的旧地:宫城西北角,原为前朝太医署药圃废址,荒芜多年,唯余半堵爬满青苔的断墙,一株老槐斜倚其上,枝干虬曲如龙脊,树冠却极茂盛,浓荫垂落,遮了半亩方寸之地。此处离宫禁核心最远,无巡卫往来,亦无宫人擅入,连御膳房送来的素斋食盒,也只置于三丈外石阶尽头,由一名哑仆每日寅时准时放下,再于申时悄然取回,盒中饭菜每每少了一半,汤水温热如初,碗底却总留着三粒白米——不多不少,不湿不干,似是某种无声的印证。
这日申时将尽,哑仆照例提盒欲返,忽见那老槐树影之下,竟多了个人。
不是林士弘。
是个少年。
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形清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靛青布袍,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束一根褪色麻绳,足下草鞋破了两处,脚趾微微露出。他背对哑仆,面朝断墙而立,右手食指悬于离墙面三寸之处,指尖微颤,却未触墙,亦未运力,只是静静悬着,仿佛在等一缕风、一滴露、或是一声蝉鸣。
哑仆脚步一顿,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他认得这少年——三日前随林士弘自宋缺台归来时,曾远远见过一面。当时少年站在楚王身侧半步之后,垂目敛眉,衣衫素净,神色淡得如同水墨未着的一张宣纸。可就在林士弘与观景论及“阴阳一太极”时,少年忽然抬头,目光掠过婠婠、师妃暄、小鹤儿诸人,最后停在宋玉致身上,只一瞬,又垂下眼睫,仿佛什么也没看,什么也没想。
那时哑仆正奉茶经过廊下,手一抖,茶水泼出半盏,却不敢擦拭,只觉那少年眼中似有古井无波,井底却沉着千载寒潭,倒映着整个江都宫的飞檐斗拱、金瓦琉璃,也倒映着所有人未曾察觉的裂痕与暗涌。
此刻少年依旧不动。
哑仆僵立原地,汗珠顺额角滑落,滴入尘土,无声无息。
忽然——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
不是来自少年,而是来自那堵青苔斑驳的断墙。
少年指尖前方三寸处,墙面青砖表面,一道细如蛛丝的裂痕悄然蔓延开来,蜿蜒向上,如活物般爬过砖缝,绕过苔痕,在夕阳斜照下泛出幽微银光。裂痕所过之处,青苔并未脱落,反而颜色骤深,墨绿近黑,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又似被灌注了另一种更为古老、更为沉重的存在。
哑仆瞳孔骤缩。
他看见那裂痕尽头,少年指尖轻轻一点。
没有声音。
没有气劲激荡。
只有一道涟漪,自指尖所向,无声无息荡开——不是空气的波动,而是光线本身的扭曲。夕照金辉在他指尖前方三寸处微微弯折,像一泓清水被投入石子,漾开一圈圈肉眼几不可察的弧纹。弧纹过处,断墙上的裂痕猛地一滞,随即……反向收束!
青砖缝隙中,碎屑簌簌回落,青苔颜色由墨绿转为苍翠,最后竟透出几分嫩芽般的浅绿。那道银光裂痕,如退潮般寸寸消隐,直至彻底不见,仿佛从未存在。
少年缓缓收回手指,终于侧过脸来。
他左眼漆黑如墨,右眼却是一片澄澈的琥珀色,在夕阳余晖里,竟似熔金流淌。目光扫过哑仆,无悲无喜,无威无压,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你送来的饭,”少年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玉石相击,“盐放少了三分,姜末剁得太细,失了辛烈之气。下次,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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