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修斯推了推圆框眼镜,那副温和的微笑挂在嘴角。
“边走边说?外面天气不错。”
罗夏跟上他的步伐,两人从冬棺据点的侧门出去,穿过矿区外围的一段碎石坡道。
邻近胜利日,阳光像被稀释过的蜂蜜,从湛蓝的天空中流淌下来,落在管道和齿轮上,镀出一层温吞的暖意。
罗夏和卡修斯并肩走在通往老厂区方向的主干道上。
街道两侧,蒸汽管道被人用红色合成布条缠绕成螺旋状,每隔五十米就竖着一面巨大的齿轮旗帜,黄铜色的齿轮图案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群孩子从他们身旁跑过,手里攥着用锡箔纸折成的小飞空艇,嘴里发出“呜——呜——”的汽笛声。
其中一个小姑娘跑得太快,一头撞在罗夏大腿上,仰起脸看了他一眼,吓得转身就跑。
“你这张脸确实有吓跑小孩的天赋。”卡修斯温和地评价。
“不弄得吓人点,也不像哥萨克雇佣兵啊。”罗夏摸了摸带有伤疤的鼻梁,“说正事,你说找到办法了,什么办法?”
卡修斯微微颔首,避开了一个路面积水的坑洼。
“真理厅的绝密卷宗里记载了一些关于道标的事情。其中一种唤醒途径是利用神学仪式,引导神力进行共鸣激活。”
“神力共鸣?”罗夏皱起眉头,“这是什么仪式?”
“本质上,这是献祭道标的前置仪式。将沉睡的道标置于经过祝圣的祭坛上,由神甫引导祈祷,借万机之神的回响补充道标内部的灵性。”
“听起来像是给差分机重新上发条。”
“比喻粗糙,但方向对了。”卡修斯嘴角微翘,语调依旧温和缓慢。
“你可以将道标视作一个装满无尽沙子的沙漏。虽然它内部蕴藏的灵性近乎无尽,如同沙漏中极细的流沙,但偶尔也会有卡住的情况。神力的引动犹如在玻璃管壁上轻轻敲击一下——打破平衡,让无尽的灵性重新顺畅地流淌
下来。’
罗夏沉默了几秒才理解这番话。
“那这个仪式需要多高级别的神甫?总不能是会把咱俩送上火刑架的吧?”
“我亲自主持。”卡修斯语气平淡,陈述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遭喧闹的街景在这一刻退居背景,罗夏放缓脚步,转过头盯着身旁已经晋升了一级的神甫。
“你?”罗夏挑起一侧眉毛,“你确定你的燃素抗性足够支撑这种级别的仪式?我不想在仪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看到你被抽干成一具干尸。”
“感谢队长对后勤人员的生命健康表达关切。”卡修斯加快脚步,示意罗夏跟上,“仪式能否成功,取决于教堂是否祝圣,我的能力足以完成唤醒。”
罗夏跟上卡修斯的步伐,脑海中浮现出新圣彼得堡的城市地图。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建筑屋顶,望向城市最高处的山巅。那里矗立着白厅大教堂,巨大的黄铜穹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蒸汽钟楼的指针正缓慢移动。
“高规格的圣殿。”罗夏用下巴指了指山巅的方向,“既然需要那种级别的场地,我们为什么在往山下走?去白厅大教堂的齿轮缆车在反方向。”
这时他们路过一个临时搭建的舞台,几名工人正在调试一台巨型留声机,黄铜喇叭口足有半人高。
一个老师傅正蹲在底座旁拧螺丝,嘴里叼着半根自卷烟,哼着不成调的赞美诗。
“白厅当然不行。”卡修斯解释道,“那里的每一块地砖都被监控术式覆盖了,一只老鼠进去都得登记编号。我找到了另一个地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片,展开后是一幅手绘的简易地图。
“圣克莱门特修道院。”卡修斯指着地图上一个被圈出的位置,“位于老厂区与学苑区的交界处,建成于大雾潮后第八年。”
罗夏皱起眉,“没听说过。”
“正常。它现在只是一座社区堂口,日常只有一个老神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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