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飞没过去寒暄，径直走向第一排空位。那是为他预留的位置，左右各留一个儿童椅，椅背上挂着印有卡通龙纹的小披风。

林念安一眼盯住披风，挣脱米诺的手冲过去：“龙！是龙！”

她踮脚去够椅背，小短腿蹬了两下没够着，急得原地跺脚。

林飞单膝蹲下，将她托举起来。

她一把抓住披风，得意洋洋扬起小脸：“爸爸，龙是我的！”

话音未落，右侧传来一声清越女声：“这龙纹，是岭南陈家祖传的刺绣图样。”

林飞抬眸。

钟嘉怡不知何时站在了斜前方三步远的位置，一身烟灰西装裙，衬得肩线利落，手腕上一块极简机械表，表盘边缘刻着细密的云雷纹。她目光并未落在林飞脸上，而是静静看着林念安手里的披风，唇角微扬：“陈家嫁女，连儿童披风都按族谱规制绣的。”

林念安仰着头，眨巴眼：“姐姐，你也认识龙？”

钟嘉怡弯下腰，与她视线齐平，声音放得极轻：“我小时候，在陈家祠堂见过真正的龙纹拓片。龙头朝东，爪踩祥云，眼睛用的是青金石粉调的漆。”

林念安眼睛瞪圆：“真的？那它会不会飞？”

“会。”钟嘉怡直起身，终于看向林飞，目光平静如深潭，“只要主人心里有山河，龙就能腾云驾雾。”

林飞没接这句话，只替林念安把披风抖开，仔仔细细系在她胸前。

就在这时，司仪的声音透过音响响起：“各位贵宾，新郎官周毅先生，携伴郎团抵达现场！让我们以掌声欢迎——”

全场掌声雷动。

周毅一身玄色中式礼服，踏着鼓点步入大厅。他身后跟着八位伴郎，其中梁晨西装袖口挽至小臂，正朝这边挤眉弄眼。

但林飞的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了周毅身侧半步之遥的男人身上。

那人约莫五十上下，身形清瘦，穿一件藏青缂丝褂子，手中拄着紫檀拐杖，杖头雕着半截盘龙。最令人惊异的是他的左眼——虹膜呈琥珀色，瞳孔边缘泛着极淡的金晕，像凝固的熔金。

陈国栋亲自起身，快步迎上，躬身执礼：“父亲，您怎么亲自来了？”

全场骤然静默。

原来那位白发老者，并非陈国栋的长辈，而是陈芷晴的祖父——陈砚舟。

林飞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

他认得这双眼睛。

三年前，鹏城人工智能峰会闭幕晚宴，他作为希安科技唯一创始人登台领奖。颁奖嘉宾正是时任国家智算委首席顾问的陈砚舟。当时老人握着他手说了三句话：

“你写的那套神经拟态算法，骨架很正。”

“但血肉太薄，缺烟火气。”

“年轻人，多去看看菜市场。”

林飞当时只当是客套，笑着应下。散场后，他在酒店后巷撞见陈砚舟独自站在梧桐树下，仰头望着枝桠间漏下的星子，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葱油饼。

此刻，陈砚舟目光扫过全场，在林飞脸上停留两秒，竟微微颔首。

林念安却不管这些，她拽了拽林飞袖子，指着陈砚舟手里的拐杖：“爸爸！龙的尾巴！”

陈砚舟闻言，竟真缓步走来。

众人屏息。

他停在林念安面前，缓缓蹲下——动作虽慢，却不见丝毫滞涩。

“小朋友，”他声音沙哑如古琴余韵，“你觉得，龙的尾巴，该是什么样子？”

林念安歪头想了想，突然伸手，一把抓住陈砚舟拐杖末端那截盘曲的龙尾雕饰，小手用力一掰。

咔哒。

龙尾竟从中裂开，露出内里中空的机关结构。一枚赤红玛瑙珠滚落掌心，珠体天然蚀刻着北斗七星纹路。

全场倒吸冷气。

陈砚舟却朗声大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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