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掌心银砂尽数抹在眉心。

银光如血，蜿蜒而下，直至唇角。

他轻轻舔舐了一下，尝到一丝铁锈般的甜腥，还有……久违的、属于灵田新穗的清香。

原来，不是两个世界在互相侵蚀。

是同一个世界，在七十二道裂痕之后，终于要……合拢了。

他转身走回屋内，关上阳台门。手机屏幕又亮起，这次是萧青青发来的语音消息，背景音嘈杂，似在疾驰的飞舟上：

“辛师弟！刚收到密报，天鼎门在琳琅域东境发现了‘归墟井’遗迹！他们正在强行唤醒什么东西……桑瑶说，那口井的形状，跟你上次画给我的……那幅草图，一模一样！”

辛哲点开语音，没听第二遍。

他打开衣柜，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连帽衫。翻出内衬夹层，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箔纸——那是他用三枚筑基丹从百炼宗一位炼器长老手里换来的“遁空箔”，本为战时保命之用。

但他将箔纸平铺于桌面，拿起桌上铅笔，在上面飞快勾勒。线条凌厉，毫无犹豫，画的不是阵图，不是符箓，而是一张人脸。眉眼鼻唇，分毫不差，正是方才影傀所化的那张逆相之脸。

画毕，他指尖燃起一豆青焰，火苗跃动中，箔纸瞬间化为灰烬。灰烬未散，竟在桌面聚而不坠，自行流转，最终凝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徽章。徽章正面，是七十二道缠绕的细线；背面，则刻着两个小字：

归墟。

他将徽章按在左胸心脏位置。

皮肤之下，仿佛有万千银针同时刺入，又在刹那间熔为温热溪流，奔涌向四肢百骸。视野骤然拓宽——他“看”见了云鸣山地脉如龙，看见了天涯城军阵中三百六十名修士的灵力流转节点，看见了无尘谷废墟之下，一道被血煞封印的幽深竖井，井壁上，七十二个凹槽正逐一亮起幽蓝微光……

而最深处，一截断柱缓缓升起，柱顶，一只布满鳞片的手，正缓缓攥紧。

辛哲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无雨夜寒意，只余两簇幽微银焰，静静燃烧。

他拿起手机，给许还真回了一条消息，仅有一句：

【师父，七十二变的最后一式，我想好了。】

窗外，暴雨愈急。一道闪电劈开天幕，照亮他胸前那枚徽章——银光流转，七十二线交缠，仿佛整个宇宙，正随他心跳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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