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罗岛,一片愁云惨淡。
码头上往日穿梭如织的景象已经数日不见,一排排灵舟被停靠在岸边,被严禁出海。
没了外来修士,坊市的人流量减少了一大半,平日里忙碌的茶馆酒肆也大多关了门,偶有一家开...
一张张金纸在幽暗海宫中浮沉旋转,边缘泛着细碎龙鳞般的光晕,每一道纹路都似活物般微微翕张,仿佛呼吸。辛哲伸手欲触,指尖距纸面三寸时,忽有一道温润气流自纸中涌出,如游龙绕指而上,竟在他腕间凝成半枚赤色鳞印——转瞬即逝,却留下灼热烙痕。
“这是……”辛哲皱眉,抬手揉了揉手腕。
大祭司含笑不语,只将最上一张金纸轻轻掀开。纸面无字,唯有一幅流动画卷:云海翻涌间,一尾青鳞巨龙自九天垂首,龙角尚未长成,却已劈开雷劫;下方万丈深海,无数鲛人伏于珊瑚礁上,仰首泣拜,泪珠坠入海水,化作点点荧光,聚而不散,终凝为一座通体剔透的琉璃宫阙。
“龙主可识得此景?”大祭司声音低缓,如潮汐轻抚礁石。
辛哲心头一震。那云海雷劫的方位、云纹走势、甚至劫云边缘撕裂的弧度——分明与自己初入青罗岛外海时所遇的“伪天劫”如出一辙!彼时他尚在八品,刚炼成弱水真龙之变,正于海面吞吐月华,忽有紫雷自虚空中劈落,毫无征兆,险些将他半条龙脊劈断。事后他遍查典籍,只道是海渊异动引动天机错乱,从未想过……竟是一场被刻意引动的“迎龙之礼”。
“那不是‘龙契图’。”大祭司指尖轻点画卷中央,“彩鳞部先祖,曾受龙主血脉庇佑。三百二十年前,海渊暴动,九嶷鲸王率十万深海妖兵围攻我族圣地,血染百里。危亡之际,一道青光自天外坠入海心,化龙啸九霄,仅一爪,便撕裂鲸王本相,余者溃散如沙。龙主离去前,以精血滴入我族圣泉,泉眼自此生出七色灵藻,三年不凋,养活全族幼鲛三千。”
辛哲喉结微动。他确有模糊记忆——当年重伤遁逃至一处无名海沟,意识将溃时,曾本能催动体内一丝残存龙息,注入一汪寒泉。那泉眼后来……确实浮起过几缕淡青水藻。
“龙主莫疑。”大祭司见他神色松动,袖袍轻拂,身后殿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方幽蓝水幕。水幕中光影浮动,赫然是数十年前影像:一名身披玄鳞软甲的青年鲛人立于礁石之上,手中捧着一枚布满裂痕的青玉符,正对着海天交界处深深叩首。玉符裂隙中渗出的,正是与辛哲腕间同源的赤色微光。
“那是我族最后一任龙使,陆昭。”大祭司声音微哑,“他奉命寻龙主踪迹,耗尽寿元,终在青罗岛东三百里沉船骸骨堆中寻得半枚龙鳞。可未及返程,便遭陆家‘巡海卫’截杀。临终前,他咬断舌尖,以血为墨,在鳞片背面刻下八字——”
水幕光影一转,鳞片特写浮现:【鳞在人在,鳞灭族绝】
辛哲手指骤然攥紧。那字迹歪斜颤抖,却力透鳞背,每一笔划都浸着濒死执念。
“陆家……”他齿缝间挤出两字,眼底寒光凛冽。
大祭司颔首:“陆家明光岛一脉,本是我族旁支。五百年前因觊觎龙契秘法,弑杀时任大祭司,盗走半卷《龙髓经》,叛出彩鳞部,自立‘青罗陆氏’。此后百年,他们以‘镇海令’为凭,强征我族青壮为奴,采掘海底灵矿;更以唤灵螺为器,将我族血脉天赋扭曲为追踪之术,专为天鼎门猎杀逃奴与散修……陆天养,便是今代‘螺师’之首。”
话音未落,殿外骤然传来急促破水声!天青猛地撞开殿门冲入,发丝凌乱,肩头一片猩红:“大祭司!不好了!明光岛的人……破了‘琉璃障’!”
“什么?!”黑衣鲛人失声惊呼,“琉璃障乃上古龙息所凝,纵是一品修士强攻,也需半个时辰!”
天青喘息未定,声音发颤:“他们……用的是‘噬龙钉’!三十六根,钉入山体龙脉节点……障壁正在瓦解!”
辛哲霍然抬头。琉璃障外,整座海底山脉正发出低沉嗡鸣,山体缝隙中渗出缕缕灰气,所过之处,镶嵌的宝石光泽迅速黯淡,连那铺地的白砂都泛起蛛网般的褐斑——那是龙息被污蚀的征兆。
“噬龙钉……”大祭司脸色骤白,骨杖重重顿地,“陆家竟真敢炼此禁器!此物以龙族蜕下的断角为芯,混入万斤黑蛟胆汁淬炼,专破龙属防御……他们哪来的龙角?!”
辛哲脑中电光乍闪——陆天养肩头那层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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