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工作下来，已经下午四点。

提前下班。

今天只跟进了下《山海绘卷》的进度和抖音二阶段算法。

抖音二阶段已经趋于稳定，就等明年冷启动。

《山海绘卷》的企划是接下来的重点。

...

林默站在“星河视频”总部大楼顶层的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上一粒几乎看不见的水渍。窗外，十月的沪市正被一场秋雨洗得清透，霓虹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晕开成一片片流动的光斑，像打翻的调色盘。他刚结束一场长达两小时的紧急会议——不是跟投资方，也不是跟广告客户，而是跟自己团队里那群平均年龄不到二十八岁的内容总监、算法工程师和版权采购组组长。

没人知道，就在三小时前，平台后台数据监控系统弹出一条红色预警：《山海纪行》单日完播率突破82.7%，次日留存率高达64.3%，弹幕互动密度较开播首日激增310%，而最关键的一条——该纪录片在B站、小红书、微博三平台自发二创视频总量，二十四小时内突破一万两千条，其中带#山海纪行冷知识#话题的短视频播放量总和已破八千万。

这不该发生。

林默比谁都清楚。《山海纪行》是他穿越后亲手签下的第一个原创项目，预算仅八百万，导演是个连院线电影都没拍过的纪录片新人，主创团队里六个人有五个是刚从中国传媒大学纪录片系毕业不到两年的“毛胚”。它没有流量明星，没有综艺联动，没有热搜买量，甚至连宣发预算都被他亲手砍掉三分之二，理由是：“真东西，不需要吆喝。”

可它火了。不是小火，是燎原之势。

更诡异的是，它的热度曲线完全违背行业常识——没有爆发式峰值，没有靠热搜导流，没有明星转发带节奏，它像一株沉默的藤蔓，在用户指尖滑动间悄然缠绕，在深夜独处时悄然扎根，在通勤地铁里悄然回响。豆瓣开分9.4，知乎热榜连续五天霸榜前三，豆瓣短评区第一条高赞写着：“看第一集时我在想这导演是不是疯了，拍山民修水管能拍四十分钟；看到第三集我关掉手机，坐地铁多坐了三站，就为了听完那段采药老人哼的山歌。”

林默转过身，办公桌上摊着一份尚未装订的A4纸打印稿，封面上印着几个手写体字：《山海纪行》拍摄手记（内部存档·严禁外传）。这是导演陈砚今早派人送来的，附言只有一句：“林总，您说的‘人味’，我们找到了。但找到之后，我们有点怕。”

林默翻开第一页。

纸页边缘微微卷起，墨迹有轻微晕染，像是被汗水或雨水浸过。第一段写道：

“九月十七日，黔东南雷公山深处。跟拍苗寨老药农吴阿公第三天。他拒绝所有收音设备，说‘声音是活的，你把它关进铁盒里，它就死了’。我们只好用最老的磁带录音机，藏在他背篓夹层里。结果那天他采了一整天药，却没哼一句歌。傍晚下山，暴雨突至，我们躲进一处岩洞，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豁了口的陶埙，吹了三分钟。没有曲谱，没有节拍，就是风声、雨声、远处溪流撞石的声音，全被他吞进去，再吐出来。录音带最后十秒，是他说的一句话：‘你们拍山，拍水，拍路，拍人……可山不说话，水不签名，路不认领，人呢？人早就把名字，借给户口本、医保卡、房产证了。’”

林默指尖停在“借”字上。

他想起自己刚穿来那天，在系统面板上点开“星河视频”资产包时看到的数据：注册用户1276万，日活432万，月活1890万，但用户平均单次使用时长仅6.8分钟，73%的流量集中在影视剧、综艺、二次元三大板块，原创纪实类内容占比不足0.8%，且近一年该品类用户流失率高达41.3%。

当时他问系统：“为什么不做纪录片？”

系统沉默三秒，弹出一行灰字：【因为用户不要真实。他们要确定性。要爽感。要被喂养。】

他删掉了那行字。

现在，吴阿公用一把豁口陶埙，把那行字凿出了裂痕。

手机震动。是法务总监周敏。

“林总，刚接到通知，《山海纪行》片尾字幕中出现的‘黔东南州非遗保护中心’LOGO，未经授权使用。对方要求下架整改，否则发律师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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