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江凡手中双剑不停,一边继续斩杀妖兽,一边淡淡回应:“那又何妨?谁都会死,仙也不例外,既然早晚都会死,不如选一个轰轰烈烈的死法。”
说完这些,江凡眼皮微抬,“就你小子叫离渊是吧?敢来一战吗?”
离渊沉默了。
按理说,他一个半仙境强者面对眼前这个只有圣境后期修为的人族修士,不应该会产生惧意,但耐不住这人双剑上的杀伐之力实在太过恐怖。
哪怕是半仙境对圣境后期,离渊也没有半点把握能赢,甚至不敢保证......
江凡双手缓缓抬起,指尖泛起一层薄如蝉翼的青色光晕,那光晕并非炽烈刺目,而是温润如春水初生,悄然流转间,竟似有细碎星芒在指缝间游走。他并未急着出手,而是先将一缕神念沉入妹妹经脉——不是探查,而是轻抚。像一位老琴师摩挲琴弦前,先以指腹感受木纹的走向与松紧。
江瑶浑身一颤,睫毛微颤,却没睁眼。她感觉到一股极轻、极柔的暖意,顺着后颈缓缓滑入脊椎,仿佛有人用鹅毛蘸了温茶,在她骨缝里轻轻扫过。痒,却不挠;热,却不灼;明明是力量灌注,却无半分压迫感。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发烧,妈妈也是这样,用凉毛巾一遍遍敷她额头,不声不响,只把焦躁与不适一点点熨平。
“哥哥……”她喉头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你这手……怎么比嫂嫂还稳?”
江凡没答,只将双掌虚悬于她命门与大椎两处,掌心向下,缓缓下压三寸,再提三寸,再压三寸——如此往复九次。每一次起落,青光便浓一分,每一次提压,江瑶便觉体内某处滞涩微微松动一分。她本以为洗髓伐毛必是雷霆万钧,剧痛钻心,可此刻分明如沐春风,连呼吸都比方才绵长三分。
可就在第九次提压将尽时,异变陡生。
她左肩胛骨下方,毫无征兆地窜起一道尖锐寒意,如冰针直刺脊髓!江瑶闷哼一声,身子猛地一弓,额角瞬间沁出细密冷汗。那寒意来得突兀、阴毒,绝非江凡所引之力——它带着一种被强行封印多年的暴戾,蛰伏多年,只待一个破绽,便要反噬而出!
“瑶瑶!”江凡低喝,双掌骤然贴实她背心,青光暴涨,化作一张细密光网,瞬息裹住那道寒流。可那寒流竟不退缩,反而在光网中疯狂旋转,凝成一粒幽黑小点,宛如活物般搏动——咚、咚、咚——节奏与江瑶心跳完全同步。
江瑶牙关打颤:“哥……我、我左边肩膀……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咬我骨头……”
江凡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气息。
三年前,江瑶十二岁生日那天,突发高烧四十度,昏迷七十二小时。送医检查一切正常,唯有脑电图显示异常波频。出院后,她开始做同一个梦:一片灰雾弥漫的荒原,中央立着一座断碑,碑上字迹模糊,唯余半截“渊”字。每次惊醒,她左肩胛骨都会渗出一点淡金色血珠,形如泪滴,落地即 evaporate,不留痕迹。
当时他翻遍古籍、问遍道门散修,无人能解。最后还是洛仙来了一趟,指尖点她眉心,低语一句:“封得浅,压得巧,暂无性命之忧。”随后取出一枚青玉片嵌入她后颈皮肉之下,玉片温润生光,自此再未复发。
——那玉片,此刻正在他袖中微微发烫。
江凡左手迅速探入衣袖,指尖触到玉片一角,正欲取出,右掌却猛然一震!那幽黑小点竟爆发出刺耳尖啸,如万千锈蚀铁钉同时刮擦琉璃!光网剧烈波动,几近溃散。江瑶惨叫出声,整个人向后软倒,却被江凡一手托住后颈,一手死死按住她肩胛——掌心之下,皮肤竟浮现出蛛网状暗金裂痕,正沿着锁骨向上蔓延!
“别怕。”江凡声音沙哑,却奇异地稳如磐石,“瑶瑶,听哥的话——数你的呼吸,一呼一吸为一,从一数到十,再重来。”
江瑶咬破舌尖,血腥味让她清醒几分,颤抖着数:“一……二……三……”
数到“七”时,她忽觉后颈一凉,仿佛有冰泉注入。紧接着,一股清冽至极的气息自她枕骨下方奔涌而上,如天河倒灌,瞬间冲垮那幽黑寒流!暗金裂痕寸寸崩解,化作金粉簌簌飘落。她眼前豁然开朗,仿佛穿过浓雾看见初升朝阳——光芒并不刺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澄澈与庄严。
那气息……她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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