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的狼毫，砚台里墨汁早已干涸龟裂，裂纹如蛛网蔓延。

他取过砚台，指尖拂过墨痕，轻轻一叩。

“咔。”

一声脆响。

砚台底部应声弹开一道暗格。

格中静静躺着一枚青玉珏，半掌大小，通体莹润，内里似有云雾流转。玉珏中央，刻着两个细如蚊足的小字：霜魄。

江凡拿起玉珏，拇指摩挲过那两个字，动作极轻，像触碰易碎的蝶翼。

玉珏微凉。

下一秒，他忽然将玉珏往桌面重重一按！

“啪！”

清越一声，玉珏未碎，桌面却猛地凹陷下去，一圈青色涟漪以玉珏为中心轰然荡开，瞬间吞没整个书桌、地板、墙壁——整间屋子的光影开始扭曲、拉长、剥落，墙纸褪色成荒原，吊灯化作孤峰，窗帘裂开成云海。

江凡站在原地，衣袂不动，唯有眼中映出万丈青光。

光中，一座孤崖拔地而起，崖顶松涛如怒，崖下云海翻涌，雨丝斜织，细密如织，无声无息，却将天地万物尽数浸透。

西陵山雨。

他来了。

不是作为作者，不是作为执笔人，不是作为神祇。

是作为——

那个曾在无数个深夜，为她反复修改三千字台词、只为让她笑得更自然一点的……江凡。

雨丝落上他眉梢，未湿，只凝成一点微凉。

他抬脚，一步踏出。

脚下云海自动分开，露出一条青石小径，蜿蜒向上，尽头隐在雨幕深处。

江凡沿着小径前行，雨声渐大，却奇异地听不见雷声。只有风掠过松针的沙沙声，还有……很轻、很轻的一声剑吟。

像在呼唤。

他走得不快，却一步十里。

小径两侧，景致飞速变幻：忽而是雪覆剑冢，碑林森然；忽而是春溪潺潺，桃花灼灼；忽而是断壁残垣，焦土千里……全是《剑仙》里写过的场景，却比书中更真，更烈，更痛。

终于，小径尽头，一座简陋竹屋静立雨中。

门虚掩着。

江凡停在门前，抬手，却未推。

他知道，门后不是洛仙。

是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

竹屋内空无一物，唯有一方素案，案上摊着一册素笺，墨迹未干。

他走近，俯身。

笺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清绝凌厉，却带着一丝久违的温柔：

“凡君不必寻我。西陵山雨，是我命格本源，亦是你落笔之初，埋下最深的一枚伏笔——你写我踏雨而来，便注定我终将踏雨而归。此非失踪，乃归位。此非终结，乃重写。若君愿续，雨停之时，我自持剑而出，与君共赴新章。”

江凡怔怔看着那行字，许久，忽然笑了。

笑声很低，却震得窗外雨丝一滞。

他伸手，指尖悬在墨迹上方半寸，未触，却似已触到那墨中未散的剑意与体温。

“好。”他轻声道，“我等你。”

话音落下，窗外雨势，悄然转小。

一滴雨，落在素笺墨迹之上，晕开一点极淡的青痕，宛如泪。

江凡直起身，转身出门。

雨仍在下，却不再冰冷。

他沿着来路缓步而返，身后竹屋渐渐淡去，云海重新合拢，青石小径化作光尘消散。

回到现实书房，一切如常。书桌完好，砚台静卧，玉珏安放原处。

仿佛刚才那场穿行，只是幻梦。

可江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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