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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丰的残响。”维德不知何时已落在阿提克斯肩头,喙尖滴落一滴暗金血珠,落入水中即刻汽化,“不是活物,是传奇污染溃散时,被赫尔修斯王死之日强行‘锚定’的最后一丝意识残片。它在模仿……模仿青铜之主的‘界碑共鸣’。”
话音未落,那无头人形突然抬手,指向赫尔修斯!所有眼球疯狂旋转,虹膜内浮现出细密符文,竟与赫尔修斯胸腹伤口边缘残留的焦痕纹路严丝合缝!刹那间,赫尔修斯身体剧烈痉挛,七位火修男同时闷哼,小修男额角金纹暴涨,青釉皮肤下竟透出蛛网状裂痕!
“它要引燃残火!”康斯坦丁王怒啸,庞大身躯撞破浪墙,巨口撕咬向灰雾人形。可就在他利齿即将触及的瞬息,那无头人形倏然消散,所有眼球炸成漫天金粉,金粉尚未落地,已化作无数细小火种,如暴雨倾泻,尽数扑向赫尔修斯!
千钧一发!
阿提克斯动了。不是扑向火种,而是猛地张开巨口,将赫尔修斯整个头颅含入口中!动作快得只余残影,下颌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脆响。下一秒,所有火种撞上他口腔内壁——那里早已被赫尔修斯昔日灌注的死之日余烬淬炼得坚逾精钢,此刻更是浮现出层层叠叠、流转不息的暗红符文!火种撞上符文,非但未引爆,反而如百川归海,尽数被吸入符文深处,沿着阿提克斯咽喉、食道一路向下,最终汇入他左爪第三指节那枚赤铜钉烙印之中!
烙印骤然炽亮,暗红光芒穿透鳞甲,映得阿提克斯整条左臂如同烧红的铸铁。他喉间滚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沉寂百年的闸门被硬生生撞开的轰鸣!左爪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抠进自己右前肢的鳞甲,鲜血混着暗红光焰喷涌而出。就在这血光迸溅的刹那,他视野骤然扭曲——
他看见了。
不是波纳河,不是灰雾,不是赫尔修斯苍白的脸。
他看见一片无垠焦土,天空悬着三轮残缺的血月。焦土中央,矗立着一座比托坎廷斯河还要古老百倍的青铜巨城,城墙并非铸造,而是由无数纠缠嘶吼的巨兽骸骨熔铸而成。城门洞开,门楣上镌刻着两个巨大古篆:**天父**。
字迹未干,仿佛刚刚刻下,新鲜血液正从笔画沟壑中缓缓渗出。
一股无法抗拒的引力攫住阿提克斯的灵魂,他仿佛被拖入那扇门内。焦土尽头,青铜城最高的尖塔之巅,一道背影静静伫立。那身影高大得不似生灵,披着由流动星尘织就的斗篷,斗篷下摆垂落,末端竟延伸向虚空,化作无数条纤细却坚韧的银色丝线,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下方焦土中一具匍匐的、正在缓慢风化的巨兽骸骨……包括赫尔修斯的骸骨。
那背影缓缓转过身来。
没有面容。只有一片纯粹、绝对的黑暗,黑暗中心,缓缓睁开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瞳孔是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小青铜齿轮构成的涡轮,涡轮核心,一点幽蓝火苗静静燃烧——与阿提克斯左爪烙印中此刻跃动的火焰,一模一样。
“阿提克斯……”一个声音直接在他颅骨内响起,不是通过耳道,而是每个细胞都在共振,“你终于……听见了炉膛深处的敲击声。”
阿提克斯猛地抽搐,口中赫尔修斯的头颅被他无意识松开。他踉跄后退,左爪死死捂住左眼,指缝间却有暗红光焰丝丝缕缕溢出。眼前幻象消散,只余波纳河腥涩的水汽与火修男们急促的喘息。他大口喘气,每一次吸气,左爪烙印都灼痛一分,仿佛有滚烫的青铜熔液在血管里奔涌。
“你看到了什么?”康斯坦丁王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他庞大的身躯挡在阿提克斯与灰雾消散处之间,圣焰在鳞甲缝隙中不安地明灭。
阿提克斯没回答。他低头,盯着自己左爪。那枚赤铜钉烙印周围,不知何时浮现出几道极细、极淡的暗金色纹路,如同新生的血管,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搏动。他抬起爪,指尖一缕幽蓝火苗倏然腾起,火苗形态稳定,温度却低得骇人,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细小冰晶,冰晶落地即化,只留下水渍——这是死之日与凝息之肤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第一次达成诡异的……平衡?
小修男这时终于抬起头。她额角金纹已退,青釉皮肤下的裂痕也尽数弥合,只是眼窝深处那两粒幽蓝结晶,颜色更深邃了,几乎成了两口吞噬光线的深潭。她望向阿提克斯左爪,又缓缓看向赫尔修斯胸腹——那层蛛网状冷凝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厚实、晶莹,仿佛正在孕育某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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