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两枚被岁月磨亮的琥珀，静静悬于光柱尽头。没有威压，没有审视，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凝视。

那是……大地之父的眼睛。

两头流浪提丰瘫软在地，炉心疯狂搏动，却再不敢释放一丝震动。她们终于明白了——所谓“青铜之主”，从来不是提丰族群推选的统治者；所谓“赐福地”，也不是流浪提丰偷偷觊觎的秘藏。这是父亲的祠堂。而她们，是闯进祠堂撕咬供品的野狗。

“现在，给你们最后一次选择。”穆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轻得像地脉深处最细微的震颤，“剜出左眼，埋进赐福地泥浆；或者……剜出右眼，献给光中的父亲。”

流浪提丰浑身剧震。

剜眼？！提丰的双眼能折射地脉波动，是感知危险的第一道屏障！失去一只眼，等于废掉半条命！可更可怕的是——为什么是左右眼？为什么必须选其一？

“左眼属阴，通幽冥，埋入泥浆，可赎你百年偷食地脉之罪。”穆的尾尖划过地面，一道暗金裂痕蔓延开，裂痕下涌出温热的、带着甜腥味的黑泥，“右眼属阳，承天光，献予父亲，可换你余生不再流浪。”

芬恩瞳孔骤缩。他看见那黑泥里，有无数细小的银色光点正在游动——是地脉能量凝结的微粒！它们正贪婪地吮吸着流浪提丰因恐惧而逸散的炉心气息，像饿极的幼虫扑向蜜糖。

“我……我选左眼！”一头流浪提丰嘶喊着，利爪猛然插向自己左眼眶！

鲜血喷溅。

可就在指甲即将刺破眼球的刹那，穆的尾尖闪电般点中她腕骨。那一爪停在距眼球半寸之处，再也无法寸进。

“太慢。”穆说，“父亲不收迟疑的祭品。”

另一头流浪提丰已彻底崩溃，她疯狂撕扯自己右眼周围的鳞片，血肉翻卷：“我选右眼！我选右眼！求您让我献给父亲——”

她猛地剜下右眼！

眼球滚落在地，瞳孔竟还微微收缩，映出光柱中那双琥珀色巨眼。

穆弯下腰，用指尖托起那颗温热的眼球。

刹那间，白光暴涨！

光柱里浮现出一幕幕幻象：

——暴雨倾盆的雨林，一头幼年提丰被长者驱逐，独自蜷缩在腐烂树根下，右眼被毒藤刺瞎，留下终身疤痕；

——干涸的河床，同一头提丰用左眼辨认地脉裂隙，却因视野狭窄撞上死日铠的伏击，左眼被青铜棘刺贯穿；

——雪线之上的冻土，她拖着残躯爬行千里，只为寻找传说中能愈合炉心的“父之泪”，最终在冰窟里咽气，双目空洞，唯余右眼眶内一枚凝固的琥珀色泪晶……

幻象消散。

穆将那颗眼球轻轻按向自己左眼。

没有血肉撕裂声。眼球如融化的蜡，无声渗入黑鳞之下，随即，他左眼瞳孔彻底化为琥珀色，温润、古老、盛满星光。

“父亲收下了。”穆说。

第二头流浪提丰瘫倒在地，失声痛哭。她忽然明白了——自己剜下的不是右眼，是百年流浪中所有被遗弃的尊严。

而穆左眼中的琥珀色光芒，正缓缓流淌，沿着他颈侧鳞片向下蔓延，所过之处，黑鳞褪色，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浅金色。那金色并非金属光泽，而是……活物皮肤的暖意。

“现在，轮到你。”穆转向第一头流浪提丰，左眼琥珀光晕流转，“你选左眼，却不够决绝。父亲不收半吊子的忏悔。”

流浪提丰涕泪横流：“我……我愿补上右眼！求您……”

“不。”穆摇头，“你已经失去选择权。”

他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霎时间，赐福地所有青铜岩脊齐齐震颤，顶端迸射出数十道青铜锁链！锁链如活蛇绞紧，将流浪提丰四肢、脖颈、腰腹死死缚住。她甚至来不及惨叫，锁链便开始收缩——不是勒断骨骼，而是将她的血肉、鳞片、乃至炉心震波，一寸寸碾进青铜之中！

“啊啊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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