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攻击,是叩问!是须弥道果,以最残酷的方式,拷问闯入者之心性、道心、以及……是否配得上它!
陈庚眼中金芒暴涨,左手弑神枪影倏然回撤,化为一道漆黑屏障,挡在眉心之前。那滴血禅杖虚影撞上屏障,无声湮灭,只留下一缕凄厉的佛号余音。
而那张慈悲面具,则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陈庚的护体真火,径直没入他丹田气海!
刹那间,陈庚眼前景象大变。
他不再是站在玄玉平台之上,而是置身于一片浩瀚无垠、血浪滔天的苦海。海面上,无数沉沦的灵魂在哀嚎、挣扎,被血浪撕扯、吞噬。而在苦海中央,一座由白骨堆砌的莲花宝座上,须弥老祖的虚影端坐,面容悲悯,双手合十,口中吟诵的,却是最恶毒的诅咒:“……愿汝永堕此海,永受沉沦,永失慈悲,永堕杀道……”
诅咒声化为实质的黑色锁链,自四面八方缠绕而来,欲将陈庚拖入血海最深处,与那些沉沦灵魂一同,永世不得超脱。
陈庚立于血浪之上,衣袂猎猎。他没有反抗,没有怒吼,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悲悯的虚影,看着那漫天锁链。
忽然,他笑了。
不是讥讽,不是狂妄,而是一种洞悉了本质后的、近乎悲凉的了然。
“老祖,你错了。”陈庚的声音,在血海之上清晰响起,压过了所有哀嚎与诅咒,“你恨鸿钧,所以诅咒我堕入杀道。可你忘了,杀道,从来就不是鸿钧的道。”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杆漆黑长枪的虚影,再次浮现。这一次,枪身上,竟有丝丝缕缕的、极其微弱的、却无比坚韧的金色火苗,正在顽强燃烧。
“我的杀道,是金乌的杀道。是焚尽黑暗的火,是照彻混沌的光。它诞生于太阳,也必将回归太阳。它不是你的枷锁,而是我的……翅膀。”
话音落,陈庚右手猛地攥紧!
弑神枪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撕裂一切的漆黑光芒!那光芒并非向外辐射,而是向内坍缩!所有缠绕而来的黑色锁链,在接触到那坍缩光芒的瞬间,寸寸断裂、汽化!血浪被硬生生劈开一条笔直的通道,直通苦海尽头那轮高悬的、象征着太阳的赤金圆轮!
陈庚一步踏出,身影化作一道赤金流光,沿着那条劈开的通道,逆着滔天血浪,直冲圆轮而去!
就在他即将触及圆轮的刹那——
“轰!”
整个血海幻境,轰然破碎!
陈庚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玄玉平台之上。他依旧保持着伸手的姿态,掌心,稳稳托着那枚八棱晶体。晶体内部,那座微缩仙山虚影,山巅的菩提幼苗,两片叶子,已尽数化为灰烬。山体本身,也黯淡了大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灵性。
须弥老祖的诅咒,被他以金乌之火,焚尽;以杀伐之枪,破尽;以自身之道,证尽。
晶体温顺地躺在他掌心,不再有丝毫抵抗,反而散发出一种温润如玉、仿佛等待认主的亲近感。
陈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膛起伏。这一番交锋,看似短暂,实则耗尽心神。他低头看着掌心的晶体,又抬头,望向那倒悬山体的顶端——那里,似乎有一道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白莲气息,一闪而逝。
罗睺,一直在看着。
陈庚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他小心翼翼地将须弥道果收入袖中,转身,准备离开这方诡异的玄玉平台。
就在他足尖即将离地的瞬间——
“唳——!!!”
一声尖锐、凄厉、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的鸦啼,毫无征兆地撕裂了何庆礼上空死寂的混沌!
陈庚豁然回头!
只见那倒悬山体的山尖之下,原本光滑如镜的玄玉平台上,不知何时,竟裂开了一道细长缝隙。缝隙之中,一只通体漆黑、喙尖泛银、眼瞳却呈现出妖异血红色的乌鸦,正缓缓探出半个身子。它歪着头,血瞳死死盯着陈庚,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敬畏,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洞穿一切的贪婪与渴望。
它,盯上了陈庚袖中,那枚刚刚被他收服的、气息尚未完全内敛的须弥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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