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发现接收信号不稳定，请问是不是需要调整基站参数？”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随即传来一个年轻男声：“稍等，我查一下后台……柳小姐，您的设备已成功注册，当前信号强度满格，不存在异常。请问您是在哪个区域使用？我们可安排技术人员上门检测。”

“我在春熙路龙抄手店门口。”她说，“刚刚还能收到一条寻呼信息，现在突然没了。”

“春熙路？”对方明显愣了一下，“那边覆盖很好啊……要不您再试一次？我这边同步监测信号。”

柳絮深吸一口气，把BP机翻过来，手指在按键上悬停片刻，然后果断按下发送键——她输入的不是数字，而是一行字：

【你在忙吗？】

发送成功。

五秒钟后，BP机“嘀”地轻响。

她屏住呼吸，掀开翻盖。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忙。但看到你发的，停了三秒。】

柳絮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热了。

不是因为那句“忙”，而是因为“停了三秒”。

三秒有多长？够她眨两次眼，够面馆老板舀一勺红油，够王建平擦一次金链子上的灰。可在杨帆那里，三秒是掐断会议、是放下报表、是从无数个待办事项里硬生生剜出来的一小块空白。

她攥紧BP机，指节泛白，眼泪却没掉下来。

她知道他不是不会说软话，只是不肯轻易说。就像他从不夸火锅店的辣椒面香，却会在柳志洲端来干碟时多蘸两筷子；就像他从来不说“我想见你”，却在她买下BP机那天，破天荒地陪她办完了全部入网手续——明明杨帆才是负责入网的人。

她把BP机紧紧按在胸口，仿佛能听见它微弱却坚定的震动。

门外，袁大爷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停在了她房门前。

“絮絮？”声音压得很低，“睡了没？”

柳絮迅速抹了把脸，把BP机塞进枕头底下，扬声答：“还没！爸，我马上睡！”

“嗯。”袁大爷顿了顿，“……明天周末，别起太晚。”

“好！”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真的走远了。

柳絮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旧墙皮，忽然无声地笑了。

她终于明白，自己追逐的从来不是那个西装革履的杨总，也不是电视新闻里和区长并肩剪彩的青年企业家。她喜欢的是那个会蹲在夜市摊子边，用竹签戳着毛肚数签签的杨帆；是那个被小琴当众羞辱后，只轻呵一声便抬脚离开的杨帆；是那个在维修室门口听见污蔑，转身就替她挡下所有难堪的杨帆。

他活得那么用力，那么清醒，又那么笨拙地温柔。

而她，不想再做那个躲在门后偷听电话的女孩了。

第二天清晨七点，柳絮已经站在了太升南路BP机专卖店门口。

晨光熹微，街道还没完全苏醒，只有清洁工扫帚划过水泥地的沙沙声。她没进店，只是隔着玻璃往里看——杨帆正站在柜台后，和柳志洲一起清点新到的货。他穿着件浅灰色高领毛衣，袖子挽到小臂，低头时脖颈线条清晰，侧脸轮廓像刀刻出来似的。

柳絮没进去。

她转身走向街角的邮局，买了两张明信片。

一张寄给青羊宫店，收件人写：杨帆先生亲启。

另一张寄给双桥子串串店，收件人写：王宇经理转交杨帆先生。

她坐在邮局绿色长椅上，用钢笔一笔一划写：

【第一张：BP机已收到，信号很好。昨天那三秒，我存起来了。下次见面，换我停三秒。】

【第二张：听说双桥子店装修好了，我去过三次，每次都假装路过。其实我在数你从店门口经过的次数——昨天是七次，今天打算数到十次。】

落款处，她没写名字，只画了一枚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摩托罗拉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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