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踉跄前扑,却未撞上地面,而是跌入一个带着竹香与淡淡药气的怀抱。
孟元扶住了她。
他不知何时已立于殿内,青衫未染尘,发髻微松,左手托着一盏青铜小灯,灯焰幽蓝,摇曳不定;右手搭在陈艳艺肩头,拇指轻轻摩挲她颈侧跳动的血脉。
“星宜。”他唤道,声音很轻,像怕惊扰灯焰,“收手吧。”
殿内静了一息。
然后,七道分身同时消散,如墨入水,不留痕迹。
郄希言仍坐在原处,只是手中短剑已收入袖中,指尖残留一缕焦黑气息。她望着孟元,眼底幽光微闪:“你拦我?”
“不是拦。”孟元将青铜灯递向她,“是借。”
郄希言盯着那盏灯,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是真正含着三分玩味、七分了然的笑意。她接过灯,指尖触到灯壁时,灯焰猛地暴涨,幽蓝转为炽白,映得她半张脸如玉雕琢,另半张却沉在阴影里,眉骨锋利如刃。
“这灯……”她顿了顿,“是莫不从朝龙山所得?”
“嗯。”孟元点头,“藏在冰窟第三层寒髓之下,用七十二道镇魂符封着。我拆了符,取了灯,留了匣——匣子里还有半页残图,画的是‘太阴炼形图’的起手式。”
郄希言瞳孔骤缩。
太阴炼形图——上古秘传,非金丹圆满、神魂淬至琉璃境者不可观想,否则神智立溃,魂飞魄散。莫不从不过元婴中期,竟敢私藏此图?难怪他宁死也不捏碎玉箫求援,怕是早知一旦暴露,凌霄宗与玄清派都会联手诛杀于他。
“你怎知我需要它?”她问。
孟元笑了笑,抬手拂去她鬓边一缕乱发:“因为昨夜你打坐时,眉心裂开了一道细缝。”
郄希言手指一颤,灯焰随之剧烈晃动。
她确实裂开了。昨夜参悟劫雷余韵,神识深入识海最幽暗处,竟窥见一道银线横亘其中,细如蛛丝,却坚逾星辰铁。她尝试以神识触碰,银线微震,她眉心当即绽开血口,三息之后才自行弥合。此事绝无第三人知晓——连弁天都只当她是雷劫反噬,未曾深究。
“你……”她声音微哑。
“我替你补了那道缝。”孟元指腹轻轻按在她眉心,“用的是莫不从的本命铜环残片,混了三滴星海真血,还有一缕你昨夜散逸的劫气。”
郄希言久久未语。殿内只剩灯焰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远处竹林被风吹动的沙沙响。弁天倚在门框边,紫衣垂地,神情莫测,既无惊讶,也无赞许,仿佛眼前一幕不过是寻常茶饭。
良久,郄希言忽然抬手,将青铜灯倒扣在掌心。
灯焰熄灭。
她站起身,走到陈艳艺面前,直视她双眼:“你可知,为何薛承水让你修七相归一?”
陈艳艺喉头滚动,艰难开口:“因……因我灵根驳杂,神魂不凝,唯有分化七念,方能暂避心魔反噬。”
“错。”郄希言摇头,“七相归一,本是星海禁术,专破‘无相劫’。薛承水教你,是知道你早晚要渡劫,而你的劫,不在天上,”她指尖点向陈艳艺心口,“在这里。”
陈艳艺脸色霎时惨白。
无相劫——传说中金丹修士最凶险的三重劫之一,无雷无火无风,唯有一念生灭,万般幻象皆由心造。渡劫者若心志稍有动摇,便会在幻境中千世轮回,永堕心狱。而薛承水,竟早在两年前就预见了她此劫?
“他给了你钥匙,却没告诉你锁在哪。”郄希言转身,望向孟元,“你拆了莫不从的匣子,可看见匣底刻着什么?”
孟元颔首:“刻着八个字——‘星移斗转,唯心不灭’。”
殿内再度寂静。
弁天忽然轻笑一声,指尖紫气散作点点荧光,飘向殿顶裂缝:“原来如此。莫不从盗图,薛承水授法,你们两个,一个在明处拆锁,一个在暗处铸钥……倒是绝配。”
郄希言没接这话。她只盯着陈艳艺,目光如镜,映出对方眼中深藏的恐惧与不甘:“你恨玄清派,恨我,恨孟元,甚至恨薛承水。可你真正怕的,是你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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