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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接亲人(第2/3页)

具漂浮的尸体——是个少年,约莫十六七岁,脖颈缠着半截断绳,眼睛睁得极大,瞳孔已散。泉叔的手停顿半秒,喉结滚了滚,默默把尸体抱上船,轻轻放平,用自己脱下的橡胶衣盖住他脸。

这时,收鲜船驾驶室里,阿彪正抓着对讲机嘶吼:“岸边电台!重复!闽连渔0726号船在烂木岛东南三海里沉没!已救起四人!一人死亡!请求紧急医疗支援!重复,请求紧急医疗支援!”

频道里沙沙作响,几秒后,女声传来,语速极快:“收到!君山卫生所救护车已出发!县医院外科医生随车!请保持航线稳定,预计四十五分钟后抵达君山码头!”

阿彪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回头看见泉叔正蹲在甲板上,用指甲一点一点刮掉少年尸体指甲缝里的海藻。他走过去,蹲下,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又默默掰断半截,塞进少年僵硬的指缝里。

“泉叔……”阿彪声音哑得厉害,“连江的船,怎么会在咱这瞎转?”

泉叔没抬头,继续刮着,指甲缝里嵌进更深的绿痕:“他们追一条大青鲨。”

阿彪一怔:“青鲨?这时候?”

“嗯。”泉叔终于直起身,从裤兜里掏出个湿透的塑料袋,里面是半张皱巴巴的海图,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又扑灭的。“他们在平潭以东发现鲨群,顺流追到烂木岛。鲨鱼钻进礁盘缝隙,他们船太急,螺旋桨绞进海草丛……”他顿了顿,把海图摊在船板上,用指甲点着一处红圈,“这儿,有暗流,潮汐表没标。他们图便宜,买的是旧版。”

阿彪盯着那红圈,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烂木岛西面那个新礁盘……是不是前年涨潮才露出来的?”

泉叔点头,抹了把脸上的水,不知是雨是汗:“对。潮汐站漏报了。气象台只顾着报风浪,忘了说潮位异常高两米。”

阿彪拳头慢慢攥紧。这不是天灾。是人祸。是层层疏漏叠起来的塌方。他忽然想起系统情报里那句“及时救援,每多搁浅一分钟,就多一份不测”——原来不测的从来不是沉船,是那些被遗忘的细节,是没人校对的潮汐表,是卖旧海图的小贩,是压根没进过培训的连江船老大。

他转身走向船头,从工具箱底层摸出个锈迹斑斑的铜哨。那是老陈渔留下的,流水村第一代海上救援队的信物。他用力吹响——尖锐哨音刺破风雨,惊起远处礁石上一群黑尾鸥。

所有救援队员都停下动作,望向他。

“听着!”阿彪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浪声,“从今天起,咱流水村海上救援队,加一条规矩:每次出海,必须带三样东西——新鲜潮汐表、新版海图、还有……”他举起铜哨,哨身在灰暗天光下泛出幽微铜绿,“这个。谁要是没带,下次救援,不准上船。”

没人应声,但所有人都默默低头,检查自己背包里那叠被油纸包好的潮汐表。赵大海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那份,打开一看,页脚还沾着早上吃包子时蹭上的芝麻粒。

雨更大了。

收鲜船在浪谷间艰难穿行,船身剧烈颠簸,甲板上积水没过脚踝。阿彪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胃里翻江倒海。他扶住船舷干呕,却只吐出几口酸水。泉叔默默递来个搪瓷缸,里面是温热的姜糖水,上面浮着几片姜丝。

“你爹当年第一次救人,也是这样。”泉叔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吐得比你还凶,吐完接着跳。说海神爷专挑软骨头下手,越怕越要往前凑。”

阿彪喝下一大口姜水,辛辣直冲脑门。他抬眼望去,沉船只剩一个模糊的黑点,很快被浪头吞没。而前方海天相接处,一道惨白的光正撕开云层——是君山码头的探照灯。灯光下,密密麻麻的人影站在防波堤上,有人举着火把,有人挥舞雨衣,还有孩子踮着脚,把小手拢在嘴边拼命喊:“阿公!阿公回来啦——”

阿彪忽然想起浩浩的话:“他每次都嫌你碍事,小半夜把你抱到隔壁房间去睡……”

他摸了摸口袋,那里有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是昨天下午,他在村委会整理旧档案时,从铁皮柜最底层翻出来的。泛黄纸页上,是1958年流水村渔业合作社的原始章程,毛笔小楷写着:“凡入社者,须识潮汐、辨星斗、通水性,三年内未救一人者,不得授‘海魂’称号。”

底下,有个褪色的朱砂印章,印文模糊,却依稀可辨:陈渔。

阿彪把纸按在胸口,让那点微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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