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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前往魔都(第1/3页)

李默文并不是第一次坐火车了。

上次从云省坐到首都,坐得整个人都快虚脱了,靠着五个馒头撑了一路。

总共路上花费了六天的时间。

用了两天从昭市到的昆明,然后休息了一晚上,坐上了从昆明...

新侨饭店八楼大会客室的窗棂上,斜斜切进一道晨光,把桌面上那本摊开的《人民文学》第七期照得发亮。纸页边缘微微卷起,油墨味混着信阳毛尖的清冽,在静默里浮沉。陈建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右下角一处淡褐色的茶渍——那是他刚才端杯时手一滑留下的,像一枚未干的印章,盖在“反思文学”四个字旁边。

杨梅没再说话,只将身体往沙发深处陷了陷,指节轻轻叩了两下扶手。这动作很轻,却像敲在绷紧的弦上。门外隐约传来皮鞋踏过大理石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空气里有种被拉长的寂静,仿佛连窗外长安街早高峰的车流声都被这栋苏式建筑厚重的墙体吸走了大半。

“汤霄瑶同学。”杨梅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划开了凝滞,“你刚才说‘骂人很厌恶’——这话我信。可你真以为,今天下午那场文会,光靠骂就能撕开他们捂得严严实实的嘴?”

陈建国抬眼,正撞上杨梅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冷硬的笃定,像老矿工盯着刚凿出的第一道石纹。“你那两篇文章,”她顿了顿,从手边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稿纸复印件,纸角已磨得起毛,“是冯先生亲手抄录的。他抄完第三遍时,把钢笔尖戳破了三张纸。”

陈建国心头一跳。冯先生向来以字迹工整著称,连批改学生作业都用蝇头小楷,何曾这般失态?

“他抄的不是你的观点,是你拆解‘唯伤痕论’的刀法。”杨梅将稿纸推过来,陈建国低头扫过,只见密密麻麻的朱批密布行间——“此处用黑格尔辩证法解构苦难叙事,妙!”“将历史唯物主义引入文学批评,胆大心细!”“但此处逻辑链缺一环:若否定创伤书写之绝对性,如何避免滑向历史虚无?”最后一句朱批力透纸背,末尾还画了个凌厉的问号。

原来老师早已在暗处校验过他的刀锋。

“所以啊,”杨梅往后靠去,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下午你要骂的,不是那些喊‘伤痕万岁’的人。是那些把伤痕当饭吃、当旗子扛、当印钞机用的编辑;是那些把《剪辑错了的故事》塞进评选名单,却偷偷删掉其中三处关键时空错位描写的人;更是那些……”她忽然停住,目光掠过陈建国胸前别着的学生证,“……连你名字都没写进邀请函,却敢在评委会上拍桌子说‘这届年轻人不懂文学’的老资格。”

话音落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汤霄瑶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托着两只青瓷茶盏,热气氤氲。她朝杨梅颔首,目光在陈建国脸上停留半秒,又转向桌上那本《人民文学》,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杨主编,评审委员会刚通知,午饭提前二十分钟。”汤霄瑶将茶盏放在陈建国手边,指尖无意擦过他搁在桌沿的手背,凉而稳,“冯先生那边……刚打来电话,说棋盘已经摆好了。不过——”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他让您务必记得,‘落子无悔,掀棋盘之前,先看清对方袖子里藏了几颗白子’。”

陈建国端起茶盏。滚烫的瓷壁灼着掌心,茶汤澄澈见底,几片嫩芽悬浮其间,像几艘随时准备启航的小舟。他忽然想起昨夜宿舍灯下,李默文翻着法学典籍时嘟囔的话:“法律条文最怕的不是晦涩,是有人把‘应当’念成‘必须’,把‘可以’读作‘应当’。”——此刻文坛何尝不是如此?把“反思”篡改成“控诉”,把“建设”曲解为“粉饰”,把“四化”窄化成“歌颂”……

“汤霄瑶同学。”杨梅的声音突然沉下去,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你师父冯先生昨晚通宵改稿,今早六点亲自送审。他改的不是文章,是《人民文学》第七期增刊的编者按。”她伸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铅印稿,封面上赫然印着鲜红印章,“他删掉了原文里‘伤痕文学是文学复苏的必经之路’这句话,换成了——‘伤痕是起点,不是终点;是路标,不是围墙’。”

陈建国接过增刊稿,指尖触到纸页上未干的油墨微潮。他忽然明白了杨梅为何执意要他来。这不是一场文学辩论,而是一次外科手术——冯先生执刀,杨梅递钳,而他陈建国,不过是那把被磨得雪亮的柳叶刀,专挑腐肉与新生组织交界处下刀。

正午的阳光终于慷慨地漫过窗台,将整张橡木长桌染成暖金色。陈建国垂眸,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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