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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农村调研,提醒室友(第1/3页)

“稳稳的,有你的帮忙,还有我姑父留下来的那些个对手,一点戏都没有。”

严军毫不客气的回答道。

李默文是个老好人,他去竞选完全就是个衬托对比的角色。

没有一点儿好处不说,他做事不留...

门厅里那点沉闷的空气仿佛被杨梅一句玩笑轻轻掀开了一角,可陈建国却没笑出来。他垂眼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蓝布裤脚——裤线是昨夜用搪瓷缸压出来的,硬挺,但膝盖处已磨出两片浅灰,像无声的补丁。他抬手将邀请函往口袋里按了按,指尖触到纸角微翘的毛边,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这封信上印着的“中国作家协会”红章,和法制委那封盖着钢印的公文,分量究竟谁更重些?沈老在门口替他解围时,门卫递还证件前多看了他三眼;而此刻八楼包间里,七位老人端坐如松,目光却像探照灯似的在他脸上扫过又掠开,没人伸手来接那封信,也没人问一句“你写的什么”,只当他是被谁塞进来凑数的摆件。

杨梅见他不动,便亲自起身,绕过茶几,从果盘旁抽了把竹椅推到自己右侧,椅腿刮过水磨石地面,发出短促的“吱呀”声。“坐,别拘着。今天这会儿,不审稿,先认人。”他说话时眼皮微抬,眼角褶子深得能夹住半粒米,却奇异地不显老态,倒像一柄收在鞘里的旧剑,刃口藏在温润的包浆底下。

陈建国刚落座,左手边那位穿藏青中山装的老者便开口:“小杨啊,这孩子……魏靖的学生?”声音不高,却像砂纸擦过木纹,粗粝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质地。沈老正低头给茶杯续水,闻言手腕一顿,水流偏斜,在紫砂杯沿溅起细小的水花。“张老,您记性真好。”她搁下铜壶,袖口露出一截青筋微凸的手腕,“魏靖上月寄来的信里提过,说这孩子读《资本论》批注比他当年还密。”

“哦?”张老眉峰微耸,目光终于真正落在陈建国脸上,“不是写小说的?”

“写过两篇。”陈建国答得极简,喉结上下一滚,“《冻土》和《铁轨尽头》,都在《人民文学》试刊号登过。”

话音未落,坐在最末位、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倏然睁眼。他左耳戴一枚黄铜助听器,镜片后瞳仁浑浊泛黄,却像两枚烧红的炭块。“《冻土》?”他声音嘶哑如破锣,“写知青返城后发现老家房梁塌了,祖坟被推平修砖窑那篇?”

陈建国点头。

“第十七页,你写‘雪埋了碑,也埋了碑上的字’。”老人枯瘦的手指突然叩击扶手,三声,节奏分明,“后头那句‘可雪化了,字还在泥里’——这话不是你写的。”

包间里骤然静了。窗外长安街的车流声、远处电车叮当的余响、甚至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全被抽走了。陈建国脊背绷直,听见自己后槽牙抵住下颌骨的微响。他没否认。那句确是抄的——抄自1953年《新观察》一篇佚名评论,他在旧书摊五分钱淘来的合订本里翻到的。当时只觉精准,便挪来作了结尾。可此刻被这双黄浊眼睛钉住,那点偷来的锋利忽然变得锈迹斑斑。

“是我抄的。”他声音发紧,却没低头,“原文作者署名模糊,我查过北图目录,没找到出处。若算剽窃,我认。”

张老忽然笑了,嘴角扯开一道深纹:“抄得好,才叫剽窃。抄得烂,叫狗啃。”他朝杨梅扬了扬下巴,“小杨,你请他来,就为听这个?”

杨梅没接话,只将面前一杯沏好的龙井推至陈建国手边。茶汤澄澈,浮着三片嫩芽。“李默文同志,”他第一次唤全名,尾音拖得极缓,“你骂伤痕文学是‘拿伤口当勋章’,骂反思文学是‘把脓血当琥珀’——这话,是你自己想的?”

陈建国握杯的手指节泛白。他想起上学期在图书馆顶楼阁楼,煤油灯熏黑的梁木下,他对着《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批注:“当苦难被反复展览,苦难本身就成了商品。而商品最需要的,从来不是真实,而是标价。”那行字墨迹淋漓,至今还洇在泛黄纸页上。

“是我想的。”他说,喉间干涩,“但源头在《德意志意识形态》里。马克思说,‘统治阶级的思想在每一时代都是占统治地位的思想’。他们用伤痕讲故事,故事就成了一种新的统治工具。”

满室寂然。连沈老斟水的动作都停了。张老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忽然从中山装内袋掏出一本薄册,蓝布封面,边角磨损得露出灰白衬纸。“1952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初版,《马克思论艺术》。”他翻开扉页,手指点着一行褪色钢笔字,“魏靖签的名。后面三十八页,全是他的批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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