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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北大登门,法学论战(第2/3页)

时,图书馆门口一阵骚动。两个穿藏蓝工装的中年人站在那儿,四处张望,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李默文认出其中一个——是青锋厂锅炉房的老王师傅,常给学生会修暖气,手黑脸糙,笑起来露出一口烟熏黄牙。

老王一眼瞅见他,立刻挤开人群快步过来,压低嗓门:“李同学!厂长让我给你送东西!”说着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放,哗啦一声倒出一堆物件:一把生锈的游标卡尺、一个蒙尘的百分表、三块不同规格的量块、还有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上用红漆写着“青锋厂计量室·1968-1977”。

“这是……”李默文伸手拿起那把游标卡尺,拇指蹭过刻度线,锈粉簌簌落下。

“计量室的老底子!”老王咧嘴,“王主任临退休前,非说这些东西得交到明白人手里。他说现在厂里年轻人连卡尺怎么归零都不晓得,再过两年,连‘公差’俩字怎么写都要忘干净喽!”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昨儿夜里,我和老赵偷偷把车间所有量具全校了一遍。这把卡尺,零位偏了零点零三毫米。”

李默文指尖一紧。零点零三毫米——正好是图纸上电阻箱接线端子公差带的一半。

他翻开那本红漆笔记本,第一页是泛黄的登记表,密密麻麻记录着每次检定日期、操作人、标准器编号。最后一页却是一行新写的蓝墨水字:“1979.2.17 检定结论:全厂在用计量器具合格率63.7%。建议立即停用27件超差量具,其中含XJ-015号万能工具显微镜(主轴径向跳动超标0.012mm)。”落款处签着一个潦草的名字:简一军。

李默文抬头,老王正搓着粗粝的手掌,眼神躲闪:“厂长说……这事不能让外人知道。可王主任说,真想办事,就得让人看见疮疤。”

徐子熙不知何时已站到李默文身后,静静看着那行字。她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63.7%”那个数字,像拂去一粒尘埃:“这个数字,比很多军工厂还高。”

李默文没接话。他合上笔记本,把游标卡尺仔细擦净,放进帆布包,又取出纸笔,在笔记本空白页写下:“明日赴厂,需查:1. 万能工具显微镜维修记录;2. 所有量具溯源证书;3. 车间温湿度控制日志;4. 技术员持证上岗情况。”写完,他撕下这页,递给老王:“请转交简厂长。就说——我信他敢掀盖子,但得先看清底下有没有老鼠洞。”

老王接过去,盯着那页纸看了几秒,忽然重重拍了下自己大腿:“得嘞!我就说李同学是真懂行!”他转身要走,又回头,从帆布包最底下掏出个小铁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光闪闪的测微头,外壳刻着“上海精密仪器厂·1965”。

“王主任留的。说这玩意儿当年是厂里唯一没进过‘牛棚’的计量员亲手调的,零位误差至今没超0.001mm。”老王把铁盒塞进李默文手里,“拿着!别让老家伙的心血,烂在抽屉里。”

铁盒冰凉,沉甸甸压着掌心。

李默文握紧它,仿佛握住一段被遗忘的时光。他想起前世看过一篇报道:七十年代某军工厂因量具失准,导致一批导弹陀螺仪全部报废,损失相当于一个县城全年财政收入。而那个厂,最终倒闭前,仓库里堆着三百多台无人认领的精密仪器,每台都盖着防尘布,像一具具沉默的棺椁。

“徐同学。”他忽然转身,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会不会用测微头?”

徐子熙摇头:“只在书上见过结构图。”

“那今天学。”他拉开图书馆侧门——那里有间废弃的物理实验室,窗台上积着薄灰,但实验台还在,上面还摆着几块陈旧的光学平板。“我教你调零,你帮我记数据。”

她没犹豫,点点头,跟了过去。

实验室里阳光斜切进来,照亮浮游的微尘。李默文拧松测微头锁紧螺母,用专用扳手缓缓转动微分筒,直到刻度线与基准线严丝合缝。他屏住呼吸,手指稳定如铸铁。徐子熙站在他身侧,仰头看他绷紧的下颌线,忽然觉得这少年身上有种奇异的重量——不是官宦子弟的骄矜,也不是寒门学子的惶急,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仿佛早已看清所有暗礁,却仍执意扬帆。

“好了。”他松开扳手,将测微头递给她,“试试。”

徐子熙接过,指尖触到金属的微凉。她学着他的样子,拇指捻动微分筒,咔哒、咔哒……细微的齿轮咬合声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当刻度线终于与基准线重合,她抬眼,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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