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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霖正舀起一勺糖桂花搅进新煮的银耳羹,闻言手腕微顿,糖勺沿碗壁刮出细响:“叫什么?”
“《螺丝之下》。”刘济民望着她侧脸在灶火映照下柔和的轮廓,一字一顿,“写那些没名字的人——焊工、接线员、炊事班老兵、幼儿园老师、给战士补袜子的家属院婶子……他们手里拧紧的,从来不是冰冷的螺丝。”
朱霖转过身,银耳羹在瓷碗里漾着温润光泽。她没说话,只将糖勺递到他唇边,勺尖一点琥珀色糖浆,在灯光下晶莹欲滴。
刘济民低头含住,甜味在舌尖化开,绵长,微酸,带着槐花与烟火气交织的暖意。他忽然想起《济公》样刊封底那把破扇——扇骨是铝制的,扇面糊着旧报纸,可扇柄末端,却用红漆细细描了朵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梅花。
原来最锋利的笔,从来不必削得尖锐。它只需记得,所有凌云壮志的起点,都在人间烟火里,在母亲晾晒的蓝布襁褓上,在父亲校准的每一颗螺丝深处,在爱人递来的一勺糖桂花中,静静沉淀,然后,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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